且说第二日不到寅时,贾琏就带着小厮等一伙子二十余人来到通州码头,贾家往来南北的船只一直停靠在这里,
下人们上上下下往船上般东西,贾琏站在船头,天还没亮,远处也有一艘大船正在搬东西,
“这都几时了,怎么人还没来?”贾琏有些着急,他让人打听,今日的确林表妹会从通州码头出发,难道是出宫门的事宜耽搁了?
想着,看向一旁的昭儿,“你盯着些码头,看到表姑娘一定要将她请到船上,莫要坐别的船走了。”
昭儿点点头,贾琏打着哈欠回到船舱之中,靠在软床之中,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贾琏似乎听到什么吵闹声,嘴里哼唧着翻了个身,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楚,贾琏睁开眼睛,
此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外面传来一阵阵哀嚎声,贾琏赶紧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只见码头平地上,昭儿跪在地上疯狂地扇着自己耳光。
着急忙慌跑下船,贾琏拱起手,“诸位,诸位,家中小厮不知如何得罪了诸位,还请明示。”
这群人来历不简单,虽穿的寻常人的衣服,可脚下却是官靴,京城一棒子砸下来,砸到的官都比自己大,贾琏断不可能冒然为了个小厮出言不逊。
“贾大人......”赵全抱着手转过身来,看到他那张脸时,贾琏顿时感觉不好,怎么在这里遇见这个活阎王?
“家中不守规矩的该好好管管,免得闹出笑话!”赵全鼻孔都快戳到天上,“亏得咱们十九爷心善,不然论他冲撞皇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贾家对十九爷,对陛下心生怨念。”
“下官治家不严,还请赵大人高抬贵手,”说着,从怀里摸出五十两的银票,“这些就当给诸位一些茶水钱。”
“下官听闻林姑父病重,也是心里着急,这不小厮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看到银子,赵全下意识看向船上,水烨微微点了点头,赵全这才把银票递给一旁的属下,“以后长点脑子。”
望着赵全等人上了大船,贾琏这才让昭儿起来,细细问来这才冷汗惊了一背,
“二爷,奴才看见林姑娘这才上前招呼让她上咱们的船,谁知赵堂官给了小的一脚,还把王嬷嬷几人给带上了大船。”
不知告知他们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安亲王竟然陪着林表妹去扬州,这下岂不是林家的家业根本不会让贾家碰?
“二爷,咱们还去扬州吗?”昭儿捂住脸,此刻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去,怎能不去,”贾琏再次回到船舱,他想得很清楚,林家那笔家业就别想了,但是看到安亲王亲自去扬州,想必林表妹在他心里分量不一般,
若在他跟前博得好感,将来仕途说不准有帮助。
前面皇家旗号的船出发,甲板上站着一堆带刀的人,等船驶出码头,贾家的船这才跟着驶了出来。
船舱之中,林黛玉靠在窗前望着往后退的景色,心中越来越焦急,
“姑娘,莫要对着外面吹,仔细着凉。”紫鹃端来早饭,她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次去扬州是坐荣国府的船,没想到居然上了皇家官船,
船上不光有锦衣军,甚至还有御厨,她去端早饭的时候万般惊奇,
果真和府里传的那般,安亲王是中意了姑娘。
“你莫要管我,让我吹着些冷风,还能不乱想。”黛玉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外面,此时水烨站在门外,轻轻叩响房门,
“奴婢见过安亲王。”紫鹃连忙低着头行礼,水烨摆摆手示意她出去,而后在不远处坐下,看着桌上没动的饭菜,啧了一声,“你不吃吗?”
“没胃口,吃不下。”黛玉依旧神情没落看着窗外,水烨低着头想了许久,“如此,那我就陪着你一起饿,饿到你愿意吃饭为止。”
“水烨,哪有你这般无赖。”黛玉转头看着,“你若不吃倒成了我的过错,回头你要是身子不好,要气死我吗?”
瞬间眼泪流了下来,水烨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你别哭,你别哭,我就是好心劝你吃些东西。”
兴许是这两日积攒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黛玉越哭越凶,“我是什么,左右不过是你的伴读你的玩伴,竟然劳驾你饿着自己哄我,横竖你也别管我,让我自个儿在一边哭得了。”
“我怎么可能把你丢一边,”说着,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见她接了帕子,水烨松了口气,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站在原处,一双手不知往哪儿放。
“我方才说陪你饿着,不是要挟你,”他憋了半天,到底开口,“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吃,我也吃不下,你要是心疼我,就先把这碗粥喝了,你不心疼我么?”
黛玉擦了眼泪,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圈儿还是红的:“谁心疼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水烨也不恼,反而坐远了些,指着桌上的饭菜道:“你瞧,这粥还是热的,御厨天不亮就起来熬的,你若不吃,岂不是糟蹋了人家一番心意?
还有这碟子桂花糕,赵全说南边的厨子做这个最拿手,我特意让他们备的,你尝一块,若不好吃,我陪你骂那厨子。”
听他这般说,黛玉到底没忍住,嘴角动了动,又强压下去:“你骂厨子做什么,又不是厨子的错。”
“那你就尝一口。”水烨顺势把碟子推过去,“好歹给我个面子,你是我的玩伴,饿坏了身子,回头谁陪我读书?我一个人对着书,那才叫没意思。”
黛玉垂着眼,半晌没说话,末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桂花糕。
水烨见她终于肯动筷,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忙又指着粥道:“再喝口粥,顺一顺。”
“你倒是会指使人。”黛玉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还是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在一旁看着,见她愿意吃,水烨松了口气,“这便对了,往后你不吃饭,我就……”他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好威胁的,只好道,“我就每回都来坐着,坐到你自己不好意思为止。”
“水烨,这些日子你在外面到底跟着谁学了什么,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竟然这般没脸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