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颂看着陈明冲向赌桌的背影,对身边一个精瘦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用泰语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手下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混进赌桌旁的人群里,手里捏着几枚筹码,看似随意地站在陈明身后。
陈明此时正红着眼押注,把刚借来的筹码狠狠推到“闲”区。
荷官发牌的手顿了顿,眼角余光扫了眼巴颂的方向,见他微微点头,便依着往常的手法开始发牌。
“庄九点,闲十点!闲赢!”
荷官的声音刚落,陈明就激动地拍起了桌子,看着面前堆起的筹码,笑得合不拢嘴。
他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精瘦的手下悄悄把手里的筹码押在了“庄”区,输得不动声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陈明的运气好得不像话。
不管他押庄还是押闲,总能赢多输少,偶尔输一把,也只是小注,赢的时候却往往是大注翻倍。
桌面上的筹码像滚雪球似的越积越多,很快就超过了五百万泰铢。
他彻底陷入了狂喜,额头上的汗也顾不上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运来”,眼神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周围的赌客见他手气旺,也跟着押注,一时间那张赌桌竟成了全场最热闹的地方。
巴颂站在远处,端着一杯香槟,慢条斯理地看着。
那精瘦的手下时不时朝他递个眼神,每一次眼神交汇,陈明的筹码就会再涨一截。
这就是做局的门道,不能赢得太刻意,得有输有赢,让赌客觉得是自己运气好,而非庄家放水,这样才能勾着人越陷越深。
陈明显然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觉得自己今天是天选之子,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赢够了一千万泰铢,就立刻离开泰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既不用听赵家的使唤,也不用看林辰的脸色。
又一把押中,筹码突破了六百万。陈明终于觉得心满意足,他哆嗦着手把筹码往筹码盒里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虚浮地准备离开。
再玩下去,他怕好运突然溜走。
“陈先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陈明吓得手一抖,筹码盒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见巴颂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枚筹码,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陈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赢钱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莫名的恐慌。
“巴……巴颂哥,有事吗?”
陈明的声音带着颤音,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筹码盒。
巴颂缓步走过来,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看陈明怀里的筹码,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
“林先生让我转告你,想清楚了随时找他。”
他顿了顿,指了指赌场大厅。
“只要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以后这里每个月给你一百万泰铢的额度,随便玩,赢了算你的,输了记在林先生账上。”
陈明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每个月一百万?!
还不用自己掏钱?!
这条件比刚才的一千万还要诱人!
他看着巴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想清楚。”
巴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在提醒他什么。
“别让林先生等太久,他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说完,巴颂转身离开,留下陈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怀里的筹码盒沉甸甸的。
走出赌场时,天已经大亮。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陈明眯了眯眼,看着手里的筹码兑换单。
六百万泰铢,换成人民币差不多有一百一十万。
可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乱糟糟的。
他没敢直接回出租屋,而是找了家隐蔽的换汇店,把泰铢换成人民币,转到了自己那张从不常用的银行卡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偏僻的地址。
陈明的出租屋在泰京老城区的一栋破楼里,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垃圾的酸臭味,墙壁上布满了涂鸦。
他打开房门,屋里阴暗潮湿,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几个空酒瓶散落在地上。
这就是他输完后的“家”,一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角落。
他把自己摔在床垫上,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巴颂的话。
每个月一百万的额度……
他拿出手机,翻到赵家联系人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
赵家答应给他五十万人民币,让他回去翻供。
以前他觉得五十万很多,可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百一十万,还可能有更多……
可赵家的手段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