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20章 还好是你20
    在千里之外,紫禁城慈宁宫的暖阁里,太皇太后从一场午睡中醒来。她没有立刻叫人来伺候,而是躺在炕上,望着房梁上描金的彩画出神。她刚才也做了一个梦。梦很长很乱,醒来的时候只剩下几个碎片——她梦见美璃死在庆王府里了。

    梦见靖轩浑身是血地跪在她面前哭。

    梦见一个小小的男孩被一群孩子追着骂野种。

    还梦见永赫战死在边关,至死都没有娶妻。

    太皇太后慢慢坐起来,端起炕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也没有让人换。

    “来人。”

    老嬷嬷应声而入。

    “往科尔沁送封信。”太皇太后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很沉,“问问美璃那丫头过得好不好。缺不缺东西。有没有人欺负她。”

    老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太皇太后靠在引枕上,闭上眼睛。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那个梦。但她决定在今年的贡品单子里多加一批药材和布匹,以朝廷慰问科尔沁驻军的旗号送过去。收件人不写永赫,写博尔济吉特·美璃。她这辈子在紫禁城里护不住的人太多太多了。至少这一个,她要护到底。

    科尔沁的雪在三天后开始化了。雪化的时候草原上到处是泥泞,出门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脖子。永赫这几天没有去军营,待在家里修修补补。他把葡萄架的桩子重新加固了一遍,又劈了满满一院子的柴,码得整整齐齐,够烧到开春。

    美璃坐在廊下,手里缝着一件给永赫的冬衣。她缝得很慢,一针一线都很仔细。梦里那些画面偶尔还会从她脑海里闪过——允恪的脸,素莹的笑,靖轩抱着她哭的样子——但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她把针扎进布里,拉出来,再扎进去。一针一针,把那些噩梦从她脑子里缝出去。

    永赫劈完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拉过来看了看。“手指头都红了。别缝了,回头我去军营里穿旧的就行。”

    “旧的磨薄了,不挡风。”美璃把手抽回来,继续缝。

    永赫蹲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美璃,你还记得上次太皇太后送来的那批东西吗?”

    “嗯?”

    “里头有一坛京城的老酒,据说是御酒坊酿的。”他挠了挠后脑勺,“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开一坛?你喝点酒,睡得踏实些。”

    美璃放下针线看着他。他知道她这几天睡得不好。她没有跟他说过梦里那些细节,但他知道。她半夜惊醒的时候他会跟着醒,只是不声张,假装还在睡。等她呼吸平稳了,他才会重新闭上眼睛。

    “好。”她说。

    那天晚上,永赫在炭火盆边温了那坛御酒。酒香浓郁,倒在粗瓷碗里冒着热气。美璃喝了两碗,脸颊绯红,困意就上来了。永赫把她抱上床,替她掖好被子。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攥住了他的袖子,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永赫凑近了才听清楚。

    “永赫,还好这辈子是你。”

    开春以后,科尔沁的草绿得比往年都早。永赫在院子里种的那片草皮是从草原上移来的野草,根扎得深,一场春雨过后就疯长起来,没几天工夫就把花圃前面的空地铺得满满当当。风一吹,草浪翻涌,和院墙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连成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家,哪里是天地。

    美璃站在廊下看着那片草,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奶茶。草儿在草地上打滚,滚了一身的草屑,爬起来的时候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狗尾巴草。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驿站里擦马靴的瘦弱小姑娘了,在科尔沁的羊肉和奶茶喂养下长高了大半个头,脸蛋圆润了,笑起来嗓门也大了。

    “夫人!”她举着手里编了一半的草蚂蚱跑过来,“你看我编的像不像?”

    美璃低头看了看,认真地说:“像,就是少了一条腿。”

    “哎呀,草不够长了。”草儿低头去揪地上的草,揪了半天揪不下来,干脆趴在地上用牙咬。美璃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永赫从军营回来的时候,推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美璃站在廊下笑着,草儿趴在草地上咬草根,厨房里飘出炖羊肉的香气,几只麻雀蹲在白杨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他站在门口没有动,想把这一刻多看几眼,刻进脑子里。

    “站门口干嘛呢?”美璃看见了他,朝他扬了扬下巴,“洗手去,饭快好了。”

    永赫应了一声,走到井边打水洗手。井水凉丝丝的,浇在手上激得他一激灵。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科尔沁的春天,天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远处有牧人赶着羊群经过,羊叫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是大地的脉搏。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那年冬天翻进了冷宫的墙。

    吃过晚饭,美璃坐在灯下缝一件小衣裳。那衣裳实在太小了,小到永赫一开始以为是给草儿的布娃娃做的。直到他看见美璃缝完了领口又去缝袖口,那袖子短得只够塞进他两根手指头,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美璃。”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美璃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种极柔极亮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件小衣裳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衣裳的布料是细软的棉布,针脚密密的,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花。

    永赫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去,把她的手连同那件小衣裳一起握在手心里。“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去准噶尔送军粮那阵子。”美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喜悦,“本来想等你回来就告诉你,结果你回来那天草儿摔了跤,你一忙就给忘了。”

    永赫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只好把美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脸颊的颤动。

    “你要当阿玛了。”美璃替他说了出来。

    永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这个在战场上砍过准噶尔骑兵、在操练场上训过几百号汉子、在靖轩面前都不曾示过弱的蒙古汉子,蹲在自己妻子面前,把脸埋在她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美璃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

    草儿从东厢房里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又悄悄把脑袋缩了回去。她躲在门后面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爬到床上,对着房梁小声说了一句:“草儿要有弟弟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妹妹也行。”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在慈宁宫的暖阁里喝药。老嬷嬷把科尔沁来的信递上去,太皇太后拆开看了两行,端着药碗的手就顿住了。她把信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炕桌上,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那药苦得她皱眉头,但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嫌苦,而是放下碗就笑了。

    “好,好得很。”她把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纹路,“永赫那小子,有点本事。”

    老嬷嬷凑趣道:“格格有喜了?”

    “嗯。”太皇太后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炕桌的抽屉里,和当年谦王爷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放在一起,“让人备一份厚礼,要最好的补药,最好的绸缎,再打一套小孩戴的金锁银镯。让礼部以哀家的名义送过去,不许克扣一分一毫。”

    老嬷嬷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太皇太后又叫住了她。

    “等等。”太皇太后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一会儿,“再送一封信过去。跟美璃说,哀家年纪大了,走不动了,让她生完孩子以后,带着孩子来京城给哀家看看。哀家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想在闭眼之前,亲眼看看那孩子的脸。”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老嬷嬷低着头退了出去,留下太皇太后一个人歪在炕上,手里捻着那串盘得发亮的佛珠。窗外有鸽子扑棱棱地飞过,她望着那些鸽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成了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怅然的表情。

    “谦王爷,你听见了吗?你的丫头有孩子了。你要当祖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