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19章 美璃番外19
    最后一幕,是她喝下那碗毒药。

    药是苦的。苦得她皱了皱眉。她坐在铜镜前,穿上了那件她进庆王府以来最好看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别了一朵素白的绢花。她把靖轩打的那只丑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桌上。镯子在桌面上滚了半圈,磕在铜镜的底座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子里那个女人很瘦,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科尔沁草原上十六岁的那个姑娘,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过来了。她把绝笔信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然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效来得很慢。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她的意识在流逝,但她没有害怕。她只是觉得可惜。可惜没能看到允恪长大。可惜没能再回一趟科尔沁。可惜永赫走的时候,她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再见。

    然后靖轩冲进来了。

    他大概是接到了消息,从军营里一路狂奔回来的。他撞开门的时候,美璃已经快要不行了。他冲过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手在发抖,声音在发抖。他喊着她的名字,说太医马上就到,说你不能死,说我不许你死。美璃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迦南香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很平静。

    不是原谅了他,是不在乎了。

    她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说,靖轩,允恪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要对他好。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美璃醒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大口喘着气,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肚子——那里是平的,没有允恪,没有那个她用命换来的孩子。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炭火盆里的余烬彻底熄了,屋子里冷得刺骨。

    永赫被她惊醒,坐起来一把扶住她的肩膀。“美璃?你怎么了?”

    美璃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被晨光照得轮廓分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里全是紧张和担忧。她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的脸是热的,胡茬扎手,是活的。

    “永赫,”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做了一个恶梦。很长的梦。”

    永赫把她拉进怀里,用被子裹住她冰凉的身体。“什么梦?你浑身都凉透了。”

    美璃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梦里那些画面还在她脑海里翻涌——靖轩用刀指着她的场景,素莹端着毒粥微笑的场景,允恪哭着喊阿玛的场景,还有那碗毒药灌进喉咙时灼烧的痛感。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一个梦,像是她真的活过那样一辈子。

    “我梦见我嫁给了靖轩,”她低声说,声音闷在永赫的胸口,听起来瓮瓮的,“他娶我做侧福晋。大婚那天晚上,他因为床单上没有落红,说我不贞。他冷落我一辈子,怀疑我一辈子。我给他生了儿子,他不认。素莹在后宅里害我,他不护。太皇太后死了以后,我没了靠山。为了给儿子争一个嫡子的名分,我喝了毒药。”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很平静了。平静得让永赫心里发毛。

    “然后呢?”他哑着嗓子问。

    “然后他冲进来抱着我,说他错了。”美璃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干涩,“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死在他怀里,只来得及跟他说了一句话——允恪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要对他好。”

    永赫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过了很久,美璃才又开口。“永赫。”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翻墙。”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在那个梦里,我没有等到你翻墙。你没有来冷宫看我。我出冷宫以后想跟你回草原,被靖轩拦住了。他用权力把你逼走了,然后强行把我纳进了庆王府。那个梦里没有科尔沁,没有葡萄架,没有草儿,没有你。我在那座王府里被冷落了六年,被人下毒、被人陷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荡妇,最后被逼得喝毒药自尽。连儿子都差点保不住。”

    永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咬肌微微凸起来,显然是动了怒。不是对美璃,是对那个梦里的靖轩,对那个他从未亲眼见过却恨得牙根发痒的靖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把美璃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用力攥了攥。

    “那是梦,”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只是梦。你现在在科尔沁。你是我永赫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活得好好的,你会活到一百岁。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砍了他。”

    美璃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脸颊,说:“傻不傻,梦而已,你还当真了?”

    永赫没有笑。他认真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美璃,如果这世上真有那样一个你——我希望她也嫁给了永赫。在梦里也好,在别的地方也好。我希望那个永赫也翻了墙。”

    美璃的鼻子忽然酸了。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永赫的锁骨上,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雪停了,太阳从草原尽头升起来,金色的光铺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院子里传来草儿起床的声音,小丫头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从东厢房跑到厨房,然后是一声惊喜的尖叫——“夫人!雪好厚!可以堆雪人了!”

    美璃抬起头,和永赫对视了一眼。永赫咧开嘴笑了,翻身下床,从衣架上扯下羊皮袄扔给她。“起吧,那丫头不堆上雪人能把房顶掀了。”

    美璃穿上羊皮袄,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草儿已经蹲在院子中间开始滚雪球了,小脸冻得通红,嘴里哈出一团一团的白气。白杨树的枝条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有一小团雪从枝头滑落,摔在地上碎成粉末,在晨光里闪着细细碎碎的银光。

    这就是科尔沁的早晨。是她真正的、活生生的日子。不是梦。梦里那个在庆王府后宅里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美璃,那个喝下毒药死在靖轩怀里的美璃,那个用性命给儿子换名分的美璃——她不是她。或者也许是她,是另一条岔路上的她。那条岔路上,永赫被靖轩逼走了,她没能跟他走。她一个人在京城里熬了六年,熬到油尽灯枯。

    可是在这条路上——美璃推开房门,走进院子里。冷冽的空气灌进鼻腔,带着雪的清甜和干草的香味。永赫已经拿起铁锹开始铲院子里的雪,草儿围着他蹦蹦跳跳,喊着要把雪人堆得比房子还高。永赫笑着说行,堆一个最大的,把你埋在里头。草儿尖叫着抓起一把雪往他身上扔。美璃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不是梦里那种苦涩的、短促的笑,而是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暖洋洋的、让她眼角起纹路的笑。

    永赫回过头来看见她站在廊下笑,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美璃走下台阶,弯腰抓了一把雪。她没有扔向任何人,只是把雪团在手心里,看着它在掌温里一点一点融化。雪化得很慢,先是表面泛起一层水光,然后边缘开始塌陷,最后变成一捧凉丝丝的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滴在新扫过的青砖地面上。她低头看着那摊水迹,轻轻说了一句。

    “还好那是梦。”

    永赫走过来,把她的两只手拉起来,用自己粗糙的掌心替她暖着。“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梦里的永赫没有带你走,这边的永赫带你走了。梦里的靖轩害了你一辈子,这边的靖轩死在准噶尔了。你看,老天爷帮你把账都算平了。”

    美璃抬起头看着他。他在晨光里站着,眉毛上沾着一点雪屑,鼻子冻得通红,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她的永赫。不是什么王爷,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炖羊肉汤、劈柴火、在冬天替她暖手。可他把她从地狱里捞出来了。

    “永赫。”

    “嗯?”

    “等雪化了,咱们在院子里种一片草吧。种科尔沁的草,就是那种细细的、软软的,风一吹会翻浪的。”

    “好。”

    “再搭一个秋千。给草儿玩。”

    “好。”

    “再养一只狗。要黑色的,四个蹄子是白的,像踏雪。”

    “好。什么都好。”永赫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看着院子里被雪覆盖的花圃,已经在心里盘算开春以后怎么规划了——葡萄架旁边种什么花,秋千架搭在哪个位置,狗窝放在哪个角落。这些琐碎的事填满了他的脑子,把他刚才听到那个噩梦时涌上来的杀意一点一点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