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15章 靖轩战死15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庆亲王靖轩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主动请缨出征准噶尔,皇上已经准了。

    永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军营里批阅公文。他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巴图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大人,您预料的事,全都准了。”

    永赫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吹着科尔沁秋天的冷风,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很凉。

    又过了一个月,靖轩出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蒙古草原。他率领三万大军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北,声势浩大。沿途的蒙古各部纷纷派人劳军,靖轩意气风发,骑在高头大马上,锦袍银甲,端的是一副少年将军的模样。他在出征前给美璃写了一封信,信差快马加鞭送到科尔沁,却被永赫在半路上截了下来。

    永赫拿着那封信,站在院子里,对着科尔沁的落日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他没有拆开,因为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无非是那些话——我要出征了,等我凯旋归来,我要来见你。我会让你看到,我比永赫强,我配得上你。永赫把那封信凑到廊下的灯笼前,点着了。火苗从纸角蔓延开,一点一点吞噬了那些他不想让美璃看到的字句。纸灰被风吹起来,像黑色的蝴蝶,在暮色里飘散得无影无踪。美璃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刚炖好的羊肉汤,看见永赫站在院子里,灯笼下有一小堆纸灰。

    “烧什么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永赫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军营里一些不要的旧公文。”

    美璃没有再追问。她把羊肉汤放在廊下的小桌上,招呼草儿来吃饭。永赫在桌前坐下,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烫得嘶了一声。美璃笑他,说他这么大的人了喝汤还烫嘴。永赫嘿嘿地笑着,又喝了一大口。他看着美璃的笑容,看着她在灯光下温润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个秘密压到了最深的地方。他可以下地狱。美璃和这个家,不行。

    准噶尔的伏兵是在黎明时分发动的。

    靖轩的大军行至一片狭窄的山谷地带时,两侧山崖上忽然万箭齐发。箭矢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地飞下来,士兵们来不及举盾就被射倒了一片。靖轩骑在马上,拔剑高喊整队列阵,但准噶尔的伏兵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们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极其准确的情报——知道这支大军的行军路线,知道主将的位置,甚至知道主将会在什么时候经过这个山口。一切都精确得像是被人写好了剧本。

    靖轩的亲兵拼死护着他往山谷外突围。阿勒挡在他身前,连中了三箭,血从铠甲缝隙里往外冒,却咬着牙一步不退。靖轩杀红了眼,手里的剑砍卷了刃,夺过一把敌人的弯刀继续砍。他的锦袍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马被射倒了,他就跳下马来步战。刀被砍断了,他就徒手去夺。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回去见美璃。他还没有跟她说对不起。他还没有让她看到自己也可以是个英雄,也可以立下不世的功勋,也可以配得上她。

    可是箭太多了。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塌。靖轩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后只剩阿勒还挡在他身前。阿勒回过头来,满脸是血,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忽然身子一僵——一支箭从他的后颈射入,箭头从喉咙里穿出来。阿勒瞪大了眼睛,直直地倒在靖轩脚下。靖轩还没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就感觉到胸口猛地一凉。

    第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肩。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钉进他的胸膛,钉进他的腹部,钉进他的大腿。他站立不住,单膝跪在地上,手还死死地握着那把弯刀。山谷上方的天空在旋转,从灰蒙蒙变成血红,又从血红变成一片刺目的白。在那片白光里,他看见了美璃。十六岁的美璃,穿着蒙古的衣裳,头发编成小辫子,辫梢上缀着彩色的珠子。她骑着一匹小白马,在草原上朝他跑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问他——喂,你是谁啊?

    他张开嘴想回答她,却吐出一大口血。然后又一支箭射过来,射穿了他的心口。靖轩仰面倒了下去,倒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中间,倒在准噶尔山谷冰冷的冻土上。他的眼睛望着天空,天空是铅灰色的,和科尔沁的天空完全不一样。科尔沁的天空是蓝的,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美璃就在那片蓝天下,和永赫在一起,过着她的日子。

    他在最后的时刻忽然笑了。他想起永赫说的那句话——你该在她还在冷宫里的时候说。是啊。他该在那个时候说的。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那三个字被山谷里的风吹散了,没有人听见。然后庆亲王靖轩,在大准噶尔山谷的冻土上,万箭穿心而死。

    消息传到科尔沁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永赫在军营里接到了朝廷的邸报,上面写着庆亲王靖轩在征剿准噶尔之役中不幸中伏,壮烈殉国。他将邸报看了两遍,然后慢慢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巴图站在旁边,沉默着没有说话。永赫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巴图,你派去送信的那个人还在准噶尔吗?”

    “在。”

    “让他走吧。给他一笔银子,让他去漠北,或者去西域,走得越远越好。”

    巴图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永赫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把袖子里那份邸报又拿出来,展开,看了一遍。然后他把邸报凑到火盆前,点着了。纸灰在帐篷里飞舞,和那天院子里烧掉的信一样,像黑色的蝴蝶。他看着那些纸灰落在地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空荡荡的、沉甸甸的平静。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压在心上很久很久的石头。

    他回到家的时候,美璃正站在白杨树下,手里拿着扫帚扫落叶。科尔沁的秋天快要过去了,树上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美璃看见永赫推门进来,放下扫帚走过去,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尘土。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和这世上所有等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

    永赫握住她的手,忽然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美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永赫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美璃没有再问,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永赫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不像平时的他。她不知道他今天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他有事瞒着她。她没有追问。因为她也有事没有告诉他——比如她知道他在院子里烧的那封信是谁写的,比如她知道他在书房里铺的那些行军路线图是做什么用的。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知道就够了。

    那一夜,科尔沁下了一场大雪,比往年早了半个多月。大雪把草原盖得严严实实,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永赫在正房里生了一大盆炭火,美璃坐在火盆边做针线,草儿在旁边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小呼噜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永赫看着美璃被火光映红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他第一次翻墙进冷宫去看她的时候。她缩在墙角,裹着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冻得浑身发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羊肉包子。她接过包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是那一眼,让他决定这辈子一定要把她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他做到了。为了让她安稳地活着,他不介意让自己的手沾上永远洗不掉的东西。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庆王府挂满了白幡。素莹穿着一身孝服跪在灵堂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面前摆着靖轩的灵位,灵位前供着一套残破的铠甲——那是从准噶尔战场上收殓回来的遗物,铠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箭孔,触目惊心。

    素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她的允珏跪在她身边,小孩子还不完全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阿玛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哭得很伤心,哭得嗓子都哑了。素莹却没有哭。从接到消息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她心里头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悲伤更可怕的东西——是空。她斗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她抢到的这个男人,到死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他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在准噶尔山谷的冻土上,他嘴里喊的名字是谁的?素莹不敢想,因为她知道答案。那个答案会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绞碎。

    灵堂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来吊唁的官员低声交谈着,声音隐隐约约飘进来——“庆王爷这一去,庆王府怕是就败了”“可不是嘛,允珏还小,素莹福晋一个人怎么撑得住”“听说太皇太后已经下旨,追封庆亲王为庆郡王,谥号忠毅……”

    素莹听着那些话,嘴角忽然弯了一下。忠毅?她的丈夫死在战场上,至死都在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然后朝廷给了他一个谥号叫忠毅。真可笑。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灵堂门口,对着外面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说了一句话。

    “各位大人,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那些官员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纷纷行礼告辞。素莹站在灵堂门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雪夜里。雪花落在她身上,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融化。凉意顺着掌心渗进去,渗进骨头里,渗进那颗已经被恨意填满的心里。允珏哭累了,被奶娘抱去睡了。灵堂里只剩下素莹一个人,和一盏长明灯。

    她跪回灵位前,对着靖轩的灵位,一字一字地说:“靖轩,你以为死了就完了?你以为死了就能跟她在一起了?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活一天,你就跟她别想在一起。你在下面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