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7章 美璃格格的另一种人生7
    另一边京城,

    靖轩回到庆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门房接过他扔来的缰绳,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多说。靖轩大步穿过前院,袍角带起一阵冷风,沿途的丫鬟纷纷低头避让。他走进书房,反手把门摔上,然后一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阿勒守在门外,听见里面先是死一样的沉寂,然后是哗啦一声——那是桌上那套汝窑的茶具被整个扫到了地上。

    他没有进去。他跟了靖轩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去,什么时候该躲远一点。

    书房里,靖轩站在一地碎瓷中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官道上那个渐行渐远的青布马车,和被风吹起的车帘后面那一张模糊的侧脸。

    他在冷宫外面等了她三年——不,他没有等。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他没有等。

    他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他跟自己说身不由己,说有皇命在身,说有太多不得已。

    可是永赫为什么就能去?永赫一个小小的五品护卫,冒着杀头的风险翻墙进去看她,给她送吃的,给她送药,给她送那一星半点的人间温暖。

    而他在做什么?他在娶素莹,在生儿子,在庆王府里喝着热茶烤着炭火,过他的安稳日子。

    靖轩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终于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手心里。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喉咙里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素莹端着一碗银耳羹,亲自送到书房来。

    她在门口整了整鬓角,脸上挂上最温柔得体的笑意,这才抬手敲了敲门。“王爷,妾身给您熬了银耳羹,趁热喝吧。”

    门里没有声音。

    素莹等了等,又敲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门。书房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酒气。靖轩歪在椅子上,衣衫凌乱,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画,画的是一匹小白马,马上坐着一个编着小辫子的姑娘。那姑娘的眼睛画得格外用心,亮亮的,像是装了整片草原的星星。

    素莹端托盘的手猛地攥紧了。

    正是是博尔济吉特·美璃,十几岁时候的模样。

    画这幅画的人一定用了十二分的心,因为每一笔都画得那样仔细,连姑娘辫梢上的彩珠都一颗一颗地描了出来。

    靖轩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了素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她身后那扇半开的门上,像是在等什么人从那里走进来。

    “王爷,”素莹把心里翻涌的酸意狠狠压下去,柔声说,“您一夜没睡?妾身让人打热水来给您擦把脸——”

    “出去。”

    素莹的笑容僵了一瞬。“王爷——”

    “我说出去。”靖轩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三九天的冰。他终于正眼看向素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烦,而是一种疏离到骨子里的冷淡,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家具。

    素莹端托盘的手微微发抖。她咬着嘴唇,把银耳羹放在桌上,然后低着头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靖轩又说了一句话。

    “以后书房,你不必进来。”

    素莹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书房,一直走到后花园的假山后面,才把手里攥着的帕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走了,走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假山石低吼出声,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嘶哑,“人都不在了,他还惦记着她!我嫁给他三年,给他生了儿子,他连正眼都没看过我几次!她一个冷宫里出来的罪人,她凭什么——”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她蹲下身把帕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重新叠好。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平静。

    她对自己说,不急。美璃走了,这是好事。只要人不在了,日子久了,靖轩总会忘了她。她要做的,就是等。

    可她不知道,有的人走了,反而会在另一个人心里扎根扎得更深。

    京城往北的官道上,永赫的马车已经走了整整四天。

    这一路上,美璃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会问永赫草原上的事,问今年的草长得好不好,问他那匹枣红马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温顺。永赫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地回答,后来发现她问这些问题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久违的、少女似的好奇——于是他就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讲草原上的马跑得比风还快,讲夏天的草能没过人的腰,讲夜里躺在草地上能看到整条银河从头顶流过去。

    美璃听着,有时候会笑,笑得很浅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她笑了。

    第四天傍晚,马车停在一处驿站外面。永赫去跟驿丞交涉住宿的事,美璃坐在车厢里等他。驿站的院子里拴着几匹马,几个过路的客商蹲在墙角抽烟聊天,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干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美璃掀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味道。很奇怪,这味道不好闻,却让她觉得踏实。冷宫里的味道是潮湿的、腐朽的,混着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而这里的味道是活的,是粗糙的,是人间的。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那群客商,忽然顿住了。

    人群里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破旧的蓝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灰扑扑的头巾,正蹲在地上给人擦马靴。她的动作很麻利,低着头一声不吭,擦完一只又换另一只。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概是嫌她擦得慢了,抬脚踢了她一下,骂骂咧咧地说了句什么。

    那姑娘被踢得身子一歪,手撑在地上,却连头都没敢抬。

    美璃浑身一震。

    那个动作,那种连头都不敢抬的卑微姿态,她太熟悉了。那是冷宫里的自己。是被磨掉了所有棱角、连反抗的本能都失去了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她掀开车帘,想都没想就跳下了车。

    永赫正好从驿站里走出来,看见美璃大步朝那群客商走去,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美璃?怎么了?”

    美璃没有回答他。她径直走到那个擦马靴的姑娘面前,蹲下身,伸手去扶她的肩膀。那姑娘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嘴里连声说:“别打我别打我,我马上就擦完——”

    “谁要打你了?”美璃的声音哑哑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你起来,别跪在地上。”

    那姑娘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里面全是惊惶和恐惧。她看着美璃,不知道这个穿得体面的夫人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旁边的壮汉看见有人来管闲事,皱着眉走过来:“喂,你谁啊?这是我买来的丫头,关你什么事?”

    美璃站起身来,把那个小姑娘挡在身后。她看着那个壮汉,目光冷冷的,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是谁的丫头。她是个人。”

    壮汉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嘴上还是不干不净:“你管得着吗?我花了钱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永赫的手。

    “她管不着,那我管不管得着?”永赫的语气很平静,但手上的力道一点不轻,捏得那壮汉龇牙咧嘴,“我乃科尔沁驻防参将永赫,正四品武官。你要不要跟我讲讲,你买这个孩子花了多少钱?”

    壮汉一听是正四品的武官,脸色立马变了,赶紧赔笑:“大……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永赫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壮汉:“这银子够不够?”

    “够了够了,太够了,”壮汉接过银子,点头哈腰地往后退,“这丫头归大人了,归大人了。”

    等那壮汉连滚带爬地跑了,永赫才转过身来。他看见美璃蹲在那个小姑娘面前,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擦脸上的灰,一边擦一边轻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没有人?”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她,大概是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才小声说:“我叫草儿。家里没人了。爹死了,娘带着弟弟改嫁了,不要我了。”

    美璃擦她脸的手顿了一下。她把帕子塞进草儿手里,然后站起来,看向永赫。

    永赫和她对视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带上吧,”他笑了一下,笑得温和又无奈,“反正草原上地方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住得下。”

    美璃点了点头,转身对草儿说:“跟我走吧。从今往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草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响很响,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美璃没有劝她别哭,只是站在她身边,把手轻轻放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晚风吹过驿站的院子,吹起地上的干草屑。永赫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美璃笨拙地拍着草儿的后背,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美璃格格经历过那样的黑暗,却还是愿意为路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出头。她自己的伤还没好利索,却已经在试着替别人遮风挡雨了。

    这才是真正的美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