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14章 放不下的仇恨14
    北京的冬天比上海冷得多,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

    林华凤站在早餐铺的门口,看着街对面大学校园里进进出出的学生,把围裙裹得紧了些。来北京已经五年了,铺子从一家开到了四家,雇了十几个员工,银行卡里的数字一年比一年长。

    易遥在协和医院实习,穿着白大褂,扎着马尾,和同事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从前没有的光。

    日子好得不太真实。

    像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中间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江。

    但只有林华凤自己知道,那条江她从来没有真正跨过去。

    她只是把对岸的一切——冰冷的江水、女儿的尸体、唐小米那张嚣张的脸——全部压在了心底最深处,用五年时间在上面盖了一层又一层的土,假装它们不存在。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电话是老街派出所打来的。

    接电话的时候林华凤正在调卤水,手里的汤勺没拿稳,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有个案子需要林女士配合调查,电话那头的民警声音很客气。”

    是关于您女儿易遥的同学唐小米。她失踪了。”

    林华凤拿勺的手顿了一下:“她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查她失踪前的社会关系。您女儿易遥曾经和唐小米是同班同学,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另外——民警顿了顿,我们核查过,您本人的名字也在唐小米父亲的收件箱里出现过。

    据唐建国说,几年前他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信的内容和唐小米在校期间的违纪行为有关。

    林华凤沉默了片刻。

    “我没给她爸写过信,她说,声音很稳,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写的吗?”

    民警没接这个话,只是请她方便的时候回老街配合调查。

    毕竟这个年代法律并不完善,加上是一个叛逆少女消失,这种案例太多了。

    林华凤挂了电话,站在灶台前,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指节慢慢发白。

    五年了。

    她以为唐小米这三个字已经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像老卤锅底的垢,看着被铲干净了,其实只是沉到了看不见的地方,随时会翻上来。

    她没有告诉易遥。

    那天晚上易遥值夜班,发来微信说今天跟了一台剖宫产,孩子生下来七斤二两,母女平安。

    林华凤看着屏幕上女儿的笑脸,回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一个人在客厅里坐到半夜。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相框,是易遥考上北大那年母女俩在银杏林拍的合照。照片里的阳光金灿灿的,银杏叶铺了一地。林华凤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民警那句话——“唐小米失踪了”。

    失踪了。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失踪。林华凤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了——一个从西北寄宿学校跑出来的女孩,没有学历,没有技能,没有亲友投靠,在这个世界上每多活一天都会把仅存的筹码输掉一点。她的容貌、她的年龄、她从小被养出来的细皮嫩肉,在那个灰色地带里全是硬通货。

    林华凤点了一支烟。

    她很久不抽烟了,遥遥说她闻不了烟味,她就戒了。

    但今晚她需要。

    烟雾在黑暗的客厅里袅袅升起,像一条细细的灰色的蛇。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抱着易遥冰冷的尸体,哭到眼泪流干、喉咙咳血,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法医说溺亡,警察说自杀,学校说学生之间的矛盾,没有人被追责。齐铭在窗台上放了一束白花,顾森西去江边烧了一沓纸钱,唐小米转学了——对,转学了。转去另一个学校继续做她的大小姐,继续欺负下一个看不顺眼的人。她甚至没有参加易遥的葬礼。

    前世没有人替易遥讨过一分公道。没有人扇过唐小米一个耳光,没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过“你逼死易遥”。

    什么都没有。

    一条十七岁的人命换了唐小米档案里一行“因个人原因转学”的蝇头小字,连记过的处分都没留下。

    林华凤这辈子没有告诉过易遥这些。她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前世死得有多不值。

    但她自己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刻在骨头里,融进血液里,每一天早上醒来和晚上睡前都在心口烫一遍。唐小米的那张脸、那种得意的笑、那种“你能拿我怎样”的眼神——她在梦里杀过唐小米无数次,每一次醒来都发现只是梦。

    这辈子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她选择了收集证据、匿名举报、借刀杀人。干干净净,体体面面,没有弄脏自己的手,也没有连累易遥的前程。她以为这样就够了。她以为把唐小米从易遥的世界里抹掉就够了。她以为看到唐小米被塞进奔驰车后座拉去大西北的那一刻,心里的那团火就会熄灭。

    但火没有熄。

    它只是被压小了,压成了一颗暗红色的、滚烫的核,躲在灰烬下面,等着一阵风来。

    接完电话的第三天,林华凤在铺子后面的小办公室里翻到了一个旧手机。那是她来北京之前用的老式手机,通讯录里还存着老街街坊们的号码。

    她往下翻,翻到了一个名字

    ——“老三”。

    老三是当年唐小米雇的那个混混团伙里的人。

    就是被她收买后出卖唐小米的那个。

    这个人后来因为别的案子被判了几年,出狱后在老家一个工地上搬砖。

    林华凤来北京之前,老三喝醉了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姐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不是指林华凤真的救过他的命,而是指林华凤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有了条活路,那时候他正好缺这笔钱跑路,不然就被阿龙他们牵连进去蹲大狱了。

    林华凤犹豫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晚上,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对面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喂?”

    “老三,是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林姐?你还在北京?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事?”

    “帮我查一个人,钱不是问题。”

    林华凤说,帮我查下“唐小米的行踪。”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老三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不傻——他知道林华凤和唐小米之间的恩怨,也知道唐小米当年为什么会被送走。

    “林姐,”老三的声音压低了,“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你听说什么了?”

    老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

    他说唐小米在西北那个寄宿学校没待满两年就因为和同学斗殴被开除了,她爸妈气得断了她的生活费,她就跟着一个在那边认识的男的跑了。

    那男的是个跑长途的,三十多岁,离过婚,说是带她去南方,结果是把她带到了甘省一个鸟不拉屎的县城。

    在那里待了半年,又跑了。

    后来听说跟了几个不同的人,一个比一个烂,一个比一个烂。

    最后的消息是一年前——有人在一个三线城市的洗浴中心见过她。

    “然后呢?”林华凤问。

    “然后就没消息了。听说得罪了一个客人,被打了一顿,从洗浴中心赶出来了。之后去哪了,没人知道。”

    林华凤握着电话,看着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

    她已经五年没有想起唐小米的脸了。此刻那张脸却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清晰得可怕——那个站在讲台上甜甜地笑着的女孩,那个凑到易遥耳边威胁“我弄死你”的女孩,那个前世雇凶杀人、害得易遥跳江的女孩。

    “林姐,”老三在电话那头叫她,“你没事吧?”

    “没事。”林华凤说,“帮我接着打听。有消息告诉我。”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开始下雪了,很小,细细的雪粒被风卷着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华凤看着那些雪粒,忽然发现自己在哭。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淌下来,滑过粗糙的脸颊,滴在围裙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五年了,她以为她放下了。但她没有。她只是在等——等老天爷给她一个交代,等唐小米得到她应得的报应。可是老天爷太忙了,没空管这种小事。那就她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