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若她才不渡情劫 > 46. 第 46 章
    书院本就和应家有段距离,郑淮詹和常如愿赶回来时便已时日落时分。

    这会子等两人到舒姨院外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郑淮詹摸着门上的锁眉头紧锁。

    身后的常如愿拉拉他,郑淮詹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人沿着院墙走了一会,在一处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常如愿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她的小手扒拉了几下,便轻松取下一块砖。

    郑淮詹看得有些愕然,刚想说莫不是至纯之果的毒性解了,这孩子不傻了……脚上便一记吃痛。

    低头一看,这熊孩子把砖扔他脚上了!

    郑淮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怕发出动静将应家的人招来,只能呲牙咧嘴的忍下。

    而后也随着常如愿俯下身子,从掏出的那个小方洞里往里瞧。

    院子里黑漆漆静悄悄,郑淮詹心一沉,暗道不好。

    但很快,往左移了移步子后,在紧里面靠右的位置透出一些光影,许久后还有妇人的咳声传出。

    郑淮詹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常如愿的头。

    而几乎是同时,自己肩上却是一重,他猛地一回头——

    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她在这,那里面的是?

    来人却不言语,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抬手将两人移开的砖又放了回去。

    随后才谨慎地带着两人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废弃的院子。

    “舒姨呢?里面的是舒姨?”郑淮詹不死心的问出口,但显然应舒确实被关了起来。

    可为什么呢,“为何把这院子锁了?何时锁的,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主子莫急,就这两日的事,前些日就有些端倪,夫人怕打扰你们学业,不让婢子说。”红占倒了水递到郑淮詹手边,另取了一杯,顺着常如愿的背给她喂水。

    等常如愿喝够了,才接着道:“前些日子,三房亲家那边来人了。小主子应当知道些,三方亲家姓徐,不是本地人。说起这徐家,之前也不过是个倒卖木头家具的,倒是小辈里有个孩子颇有根骨前些年被符英宗收入门下,约莫跟这孩子有些关系,这徐家不知怎么就做上了风水的生意。偏这最讲究风水的就是那些最有钱的主,徐家可不就一下子就发迹了。”

    “听说最近跟青木宗的人也搭上了线。这次来就是和家主商量。跳过之前的上线,走他们徐家的门路,直接与青木宗交易。”说到这,红占有些不忿道:“恕婢子逾越,这哪里是跳过上线,分明是跳进了他们徐家的陷阱。”

    听红占这般说,郑淮詹也知道,舒姨被禁大概与此也脱不了关系,“所以他们是想夺了舒姨的权?那为何将舒姨直接关了起来。”

    但郑淮詹仍是不解,徐家就算再大胆,这直接将人拘了也不合常理。

    “这……其实是京里来人了。”红占闻言诺诺道。

    这红占也是从郑家跟来的,说到这小心地去看郑淮詹的眼色。

    “来的是方月……姑姑?”郑淮詹也是乱猜的,总觉得约莫听华仙子也该再露面了。结果看红占的眼神,就知道猜对了。

    得,这怕不是要变天。

    若是司命给听华安排的,怎么也得是些重要节点。

    他迅速看了眼常如愿,这熊孩子这会倒是老实,趴在桌子上,似乎在看那烛火。

    不知是不是提到了郑家相关,红占更加拘谨,小心回话:“小主子果然极为聪慧,正是先夫人身边伺候的方月。”

    “听说是老太爷派人来……请夫人回去,说是京里的事,已经解决了。”

    见郑淮詹并没表现出喜悦之情,又赶紧道:“说是郑老太爷也说了,倘若夫人不愿回去,那该带走的东西也不能少。夫人之前的陪嫁走的时候并未带着,也是该送来的。只是千里迢迢运回来,太过扎眼,对夫人也不是很好。于是郑老太爷将这些陪嫁都置换成了银钱,找了两个妥帖的将钱带来。一并接两位小主子回去。”

    “谁曾想方月在来的路上,感染了时疫,起初并未显现。这几日才愈发严重,连带夫人也病了。家主怕这病是人传人的,便让人封了那院子。彼时,婢子接待过方月便去了药山,家主不知婢子见过方月,便没将婢子拘起来。但……”

    “红占姐但说无妨。”

    “但婢子更觉得蹊跷了。”

    红占压低声音:“若是时疫,婢子与那随方月来的赶马的阿才都应当显现出症状才是。但事实上,似乎只有徐家人来后,夫人和方月以及跟在夫人跟前伺候的小桃、小仙子才病倒了。京中以也并未传出疫病的消息,方月一路上走的是官道加水路,并未与人有密集接触的可能。倒是听说徐家所在的永州按传出了一些似是疫病的传闻。”

    郑淮詹也就是寻澜,早就隐约明了这一世的劫多半与“医”有关,而能以医济世,依着天道和司命之前的风格,这事必定是足以颠倒凡间百姓生活,多半是疫病。

    所以,这么快就来了吗?

    寻澜眼中忧色更浓。

    若是如此,那个三池可就打错算盘了。他定是听到了轮回之境里,冥主反复念叨的又意味深长的“有因必有、果——”,已经借着送行酒脱口而出的“神君莫急莫急来一杯再走?我这壶是好酒明曰悬壶济世!”“至纯,好!至纯——”。

    但他约莫不晓得这至纯之果并不能医百病,只能解百毒。

    之前应舒那次病倒也不是偶然,是她太过急切想要在应家立足,试药中毒了。服下至纯之果的常如愿的血,同至纯之果一般可解百毒,这才能令她起死回生。

    而常如愿这个小傻子不止医术学得快,竟也莫名明白了自己血的厉害之处,甚至也一直暗暗通过这种方式替应舒试药,这一点怕是后来应舒也发现了,才会让他俩非必要不离开书院。

    所以寻澜猜,原本的命格簿走向是他服下至纯之果,尝百草著传世之作,救天下苍生。

    如今这至纯之果易主,命途走向却不一定如何。

    毕竟,阴差阳错,常如愿眼下还只是个孩子。

    若是此次的“疫病”便是天道所设之劫,这救世之方即便是写下了,以他们的身份,怕是也守不住,更难推广开来。

    寻澜也就是郑淮詹,定了定神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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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先弄清舒姨那边的情况。

    “红占姐放心。今晚我潜进去瞧瞧。”

    “万万不可小主子。是婢子多言了。万一出了事,夫人也会怪罪我的。”红占赶紧阻止。

    “莫担心。你将那凝晶绾绸做的面纱手套取一样来。”郑淮詹向来有主意,红占知道劝不动他,只得去取。

    ……

    夜色由浓转淡,正是府中人睡得熟的时候。

    这边那个上锁的院子里,应舒却悠悠转醒了。

    她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脑子逐渐清明。只片刻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转头再摸起常如愿小手一看,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霎时,脸色一变。

    下一秒就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被郑淮詹赶紧拦下。

    “这是疫病,若是我真的好了,不止徐家人,应家上下也会起疑……人心难测,贪婪无度,届时你妹妹就危险了。松手吧,孩子。上次阿愿救了我一次了,本就偷来了一些好光景了,不亏的。”

    “中毒。这不是疫病,是有人下毒。”见郑淮詹说的肯定,应舒手中的匕首松动,被郑淮詹趁机卸去,她没有再纠缠,只是低头去试自己的脉搏。

    确实是中毒之症。

    先前发病很急,身上起了毒疹,那些人又叫嚷着是疫病,让她一叶障目,根本没往中毒之事想。

    “那也不成。”应舒敛目,看看常如愿清凉的眸子,又有些心疼,小声叮嘱:“手疼吗,不可再这样伤害自己,好孩子,舒姨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这世道凶险,饥荒年人吃人也是有的,有些人是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存去抢夺别人生存的机会的,若是被人知道你的特殊,没准……”

    “没准真被吃了。”郑淮詹适时应和。

    两人唬得常如愿老实极了,乖巧点头。

    嘱咐完常如愿,应舒表情又严肃起来,对着郑淮詹道:“把匕首给我吧。此毒如此隐蔽,连我都骗了,若是轻易解了也必定遭人怀疑。”

    “既然徐家铁了心要从我下手,此计不成,他们还会再生一计,你们这般快回来,想必他们已经去过书院了。如此目中无人,如此嚣张,他们怎会善罢甘休?”

    “那若是舒姨您不在了,他们会放过我们兄妹二人?”

    应舒闻言有些动摇。

    郑淮詹也不急,只继续道:“应家可是有一祖传秘药——符冉。”

    应舒闻言眼底一沉,直直望向郑淮詹,似要将他看穿。

    这符冉可解百毒,对于常年和各种药性未知的草药打交道的应家人来说很是必要。但因为种种原因,到如今也只剩一颗,似是祠堂密室里放置着。

    果然,郑淮詹随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看模样很是精致,而他并未迟疑,精制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喂进了常如愿嘴里。

    常如愿有个好处,给啥吃啥,毕竟她百毒不侵,除了——

    除了那尚未成熟的至纯之果自身的毒性。

    “这是符冉?!”

    应舒此刻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便宜继子,一口气直充脑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