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若她才不渡情劫 > 45. 第 45 章
    “此事原是我不对,大意了,被这两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混球算计了。郑大哥可愿赏脸,带我如愿妹子到玉鼎楼坐坐,我做东算是给如愿妹子赔不是。”

    董安安这会子“两个混球”倒是叫的利索,不是刚才那为徐家妹妹鞍前马后的殷勤劲了。

    郑淮詹没应下玉鼎楼的酒席,只是同董安安打听了一下刚才那俩人的来历。

    打听的功夫,常如愿已经将那兔子就近在院子里埋了,插了几个竹棍,又撒了些草木灰,天热容易“炸”,也容易出味。

    常如愿埋得很深,衣裙上都是泥土。

    郑淮詹在那皱眉思索着就看到她提着坛白酒过来了。

    “净手。”言简意赅。

    郑淮詹看见她衣裙上的泥点子,眉头打结的更厉害了。说来也怪,常如愿这个向来看不懂脸色的,偏偏最能看懂郑淮詹的情绪。

    见他不悦,鼓着小脸思索片刻,道:“不洁之物不入口。”

    听得郑淮詹一噎,这小丫头片子当他也是个馋的,惦记那兔子呢。

    无奈将人拉过来拍打她身上的土。

    常如愿任他摆布,但嘴却抿的死死的,半响一副恍然的样子道:“故意的。”

    这是嫌他手劲大呢。

    把郑淮詹气笑了。

    收拾的差不多拉起常如愿就同董安安告辞:“家里恐是来客人了,我与小妹前去会会,小兄弟的好意心领了,告辞。”

    说完拉着常如愿出了门,郑淮詹停住脚蹲下身子:“上来。”

    见常如愿不动,郑淮詹只得跟她解释:“应家三房的姻亲就是姓徐,咱们在书院中住,都躲不过这两兄妹找来寻事,舒姨在家恐有麻烦,我们得回去一趟。”

    别人都当常如愿是个傻的,但郑淮詹觉得她能听懂,只是反应慢些,还有些倔……说到这,郑淮詹就不得不想起一个人。

    果然,喝再多孟婆汤还是本性难移啊。

    正想着后脑勺一痛——

    嘶,这小丫头莫不是开天眼了,听见他骂她了?

    “走——回家、换衣服。”

    嗐,合着是催他呢,对了这孩子有些洁癖。

    郑淮詹扬了扬脑袋要撞回去,被常如愿躲开,他也不纠缠,只一味地加快脚步,常如愿则一味地箍紧他的脖子,怕掉下去。

    等这冤种兄妹赶回应家时。

    果然就发现了异常。

    药房里不止不见舒姨的身影,还都是陌生面孔。

    自打应舒带着二人归家后,便重新参与起了应家的药材生意。

    应家药材生意做的很大,有向修仙门派出售的渠道,也有向普通民间贩卖的渠道。前者对药材的把控和药材珍稀程度要求都更为严格,虽然单价极高,但近些年来给的银钱却十分拖沓,还讨价还价,听说是前些年修仙门派贪墨的丑闻有关。而应舒自小便有识药经商天赋,在家时便时常跟着打理生意,这次归家,因着是郑家出了事,和离也是保全应家的最好选择,故而应家家主也并未说什么,还默许了应舒帮忙操持家里的生意。当然,是同修仙门派打交道的那宗生意。

    只是,谁也没想到,青木宗横空出世,传言这个门派找到了神木,名曰至纯之藤,此藤一生结两次果,第一枚果已经自然脱落没什么特别,第二枚果吃了却可原地飞升,渡人为仙。无人知晓真假,也无人知晓能否在有生年等到这神果出世,但这真真假假的传言却是实实在在让青木宗名声大噪,引来无数人拜入该门派。

    而后,青木宗宗主更是凭借至纯之藤的至纯之气,修炼大成,找到了将普通药材炼化为仙草神药的方法,一时间民间各种药材也跟着水涨船高,都向各大门派供应。

    要知道,修仙之人与普通凡人的体魄有差异,仙草和普通药草也有差异,修仙之人可用普通仙草炼药温补身体,也可用仙草炼药精进修为,但普通凡人则只能食用普通的药草。除非是极特别的情况,比如常如愿被三池喂下的那至纯之果是天道为助人族度过千年大劫的恩赐,还是他们本身有仙髓护体,所以无碍。

    更多的情况下,凡人若是吃了仙草神药则会因为承受不那药力爆体而亡。

    不过好在神药仙草也难得,也都长在凡人所不易到达之地,几乎不会被普通人误食,除非像三池这种拼了老命送上门的。

    在这种情况下,民间普通的药贩便采普通的药草正常在民间售卖,若是有幸得到一些仙草神药也会售卖给修仙宗门。前些年,因着修仙宗门很是鼎盛出手也阔绰,因此应家也专门培训了一些人去寻仙草,售卖给修仙宗门,后来虽然这个生意不好做了,但因为路子打开了,便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做下去了。

    应舒回来就是接手的这可有可无的活计。

    谁知道,青木宗的炼化之术一兴起,开始大肆购入普通药草,毕竟这可比仙草便宜多了也容易寻多了,他们将其炼化后售卖给其他门派,简直一本万利,给起银钱也十分阔绰。药贩纷纷都想和青木宗做生意,但苦于没有门路。

    这时候,一直坚持没放弃同修仙门派打交道的应家便成了这个门路。

    而应舒的那摊子活计便又开始变得惹眼起来。

    “这条路本就是凤云老祖留下来的,怎就成了‘一女子如何做的来’了,做不来小舒也做的多年了,出嫁前便做的,如今归家也做的!”

    “你们怕不是忘了,之前应家为了培养去仙佑谷采药的人手废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银钱,还是小舒出嫁,用郑家送来的聘礼,那凝晶绾绸纱制作的面纱、手套、头巾采能让咱们的人在仙佑谷如此顺利采摘仙草,向那些修仙大宗出售。”

    “如今三房的亲家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这才得势几年,就横到应家来了。老二你就这般纵着他们胡来?”

    “老二,我是不爱做生意,也无心生意,所以家主之位给你我毫无意见,但是断不是让你们同外人一起祸害应家。老太爷可有说这家主只能传给男子?不若一起跟我去乡下同他老人家分说分说。”

    “大姐这是哪里的话,老五你请大姐来作甚,舒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会不疼爱……”

    “疼爱你让舒姐嫁给一个鳏夫——”

    “弟妹慎言!”

    嘈杂中,茶碗俯冲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唤下人收势是声音,扫帚从地面滚了一圈,应家的脸面和体面又重新装回了众人的脸上。

    “舒姐这段时间太过操劳,我让她把仙佑谷那摊子事先放放,也是为舒姐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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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着想。”

    “说起这,我可听说舒姐得的是疫病,老祖宗可说这疫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异气所感,不知舒姐这是招了什么……”应老四没来,来的是四夫人,这位四夫人全程不声不响,临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听得应家家主刚拿到手边的茶盏又要遭殃,不过好在,只是茶汤溅出了些许,茶盏还是“嗡”的一声落回了桌上。

    应家大姐瞥了自己三弟一眼,冷嗤一声打断了那位四夫人:“老四向来不通药理,也对医术不感兴趣,老四家的倒是感兴趣,但兴致起了就多读书,别什么风言风语的都听,纵使听了什么,辨不得是非就莫要自行揣测。舒姐好得很,倒是有些长辈心却比那乌头萼还要毒上几分!”

    应老四本身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比之郑贤还要没有正事,这会子不知醉倒在哪个酒馆,之前家里议事他也几乎是不来的,至于是请了没来,还是没人去请,应老四不在乎,但是这位四夫人却记得门清。

    应家的子女姻亲,都多少与药、医沾点关系,四夫人也不例外,只是这位是药农出身,家境是几位夫人里最差的,听说是应家老四去自己药谷视察时结识的。其实,依着老四这品行德行,这四夫人的出身其他人并不在意也无人关心,谁配他都当绰绰有余。但四夫人却很是在意,她来应家之前不识得什么字,最忌讳旁人说她见识、学识什么的,故而应家大姐话刚一落,她便不知怎么一阵接着一阵咳起来,苍白的脸色咳得涨红,咳得那位家主更加烦躁挥手驱散了众人。

    等郑淮詹带着常如愿赶回来时,这热闹的议事堂里早就散了伙。

    他回来时同前门的春来打听了下,听说应家家主召集了个人在此议事,郑淮詹原以为舒姨也会来,担心徐家人生事便直接赶过来了,谁成想还是来晚了一步。

    郑淮詹拉起常如愿准备去舒姨的院子看看,刚抬步就被常如愿往后拽的一踉跄。

    不知是不是吃了至纯之果的缘故,这孩子身体倍棒,力气也不小。郑淮詹拽不过她,只得停下步子顺着她目光去看,搞清楚这孩子要干嘛。

    这一看,吓他一跳。

    花架旁那椅子上还坐着个人没走,可不正是应四夫人?

    郑淮詹拉拉常如愿,恭敬地喊了声:“四祖母。”

    见那人仍在暗处静坐,一言不发,郑淮詹也不多打扰,拉起常如愿又要走。

    陡然响起一声阴恻恻的笑,“嘁——两个拖油瓶。”

    那声音回荡在空空的议事堂格外瘆人。

    激得郑淮詹一愣。

    应家厌恶他们的人不少,平日里这位舅姥姥不太说话,但是对他们还算和善,总是笑吟吟的,今日这突然的怨憎……让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郑淮詹将常如愿拉到身后挡住了她的目光,自己也垂下眼没去看那位舅姥姥的神情,微微低头算是行礼告辞。

    而后,立刻拉上常如愿,头也不回往外间去。

    此时还是莫要与她起冲突,凭白生出什么枝节。

    但后面那位显然不想这么算了,怨怼的声音急切地往外追:“你们的倚靠就要没了,你们以为应家还容得下你们吗!”

    郑淮詹闻言,心上猛地一跳。

    立刻往舒姨的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