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臣不是心腹大患 > 31.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鼻血止住后,太医给宁以哲开了三日的菊花茶。

    宁以哲不敢置信,“我上火?”

    他分明是撞到了李承安那坚硬的身板子!

    太医收回把脉的手,“不会错,脉象细而快,是虚火上浮导致的面红流鼻血。”

    宁以哲不信邪地将两根手指搭在自己腕间,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太医犹犹豫豫地看向帝王,“宁大人这身子……不宜大开大合,需慢慢降火调理,至于旁的,只能往后再好生温补……”

    宁以哲摸不着头脑,“什么旁的?”

    李承安却并不意外地点头,“朕知道了。”

    宁以哲头顶冒出一个问号,知道什么了?

    他想再问问,但太医交代完就脚底抹油一般,闭着嘴退溜出去了。

    李承安有些头疼地看着宁以哲,“待会带些老参补药回去,朕再给你调个会药膳的厨子。”

    “这怎么好意思……”

    宁以哲将头顶的问号掐掉,十分之心满意足,“那臣就多谢陛下了。”

    有这样的单位,这样的领导,那还说什么了,他回府就给自己好生温补上!

    “行了,”李承安也没了小憩的心思,就在御书房与宁以哲隔着张矮几对坐下,“你偷偷摸摸地进宫,要禀何事?”

    宁以哲倾着上半身,凑过脸神秘兮兮地问:“陛下,你与齐王……关系如何?”

    李承安向他投去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宁卿猜猜?”

    那必然是不怎么样啊。

    宁以哲放心道:“臣有直觉,如果周越是大老虎,那齐王就是背后的保护伞。”

    “陛下,齐王有不臣之心!”

    “哗啦——”

    进来送茶的全福手一抖,连茶带盏都喂了地板,在御前失了个大仪。

    他紧挨着摔翻的茶盏跪下,“奴才、奴才该死!请陛下责罚!”

    李承安也不叫起,就那样维持着倚在矮几边的坐姿,眉眼垂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以哲对这一变故有些懵,坐直了身子,“咋了这是?”

    全福也是服了宁以哲了,要是拿不出铁证,凭感觉诬告皇室,那可是处极刑的死罪!

    他将额头贴在地上,身子微动,小幅度地挪了挪,希望宁以哲能机灵地跪过来,一起求生。

    宁以哲谨慎道:“莫非是这茶……不便宜吧?”

    宁大人没救了……

    全福绝望地闭上眼,听见帝王低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下去。”

    可怜的宁大人要被帝王赶出御书房了。

    空气静了半晌。

    李承安皱眉,“全福。”

    全福抬起头,发现宁大人疑惑地歪着脑袋,但屁股纹丝不动地坐着,而帝王幽深的眸子正凉飕飕地盯着自己。

    原来是要自己下去。

    全福当即活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利落滚了出去。

    宁以哲眨眨眼,就见李承安偏过头,长长的睫羽自然下垂,掩盖了眼中不清不明的思绪,抬眼看过来时,又已然变得平静。

    “宁卿是真不怕死?”

    宁以哲当然怕了,但这不是有主角呢吗?

    他笑开,“有陛下在,臣不怕。”

    李承安少见的呆了一小会,对宁以哲的话既做不到承认也做不到反驳。

    他是帝王,自然可以保一个臣子的周全。

    但他是帝王,自然也不能为了一个人做出何等有违纲常的举动。

    “你可有把握?”

    宁以哲听着这话,就知道李承安心下已经给齐王定罪了。

    他点头如捣蒜,“周越已经答应,邀我同去拜会齐王。”等他顺利打入敌人内部,要证据那不是手拿把掐?

    李承安不赞成地皱眉,“你要去王府?”

    此王府非宁府隔壁的空置王府,而是类似于皇家別苑的一处花园大豪宅,先帝亲赐齐王的风水宝地。

    有着先帝亲赐的这个名头,就是李承安也不好随意安插人手进去。

    “是。”宁以哲满眼坚定,比起让李承安像小说里一样察觉到异心后随意找个由头将人按死,再背上个不孝叔父的骂名,不如由他来递把刀。

    也是有改变的,如今除了那些心中有鬼之人,无人敢妄言李承安是个“暴君”。

    李承安抿着唇,半晌才开口道:“朕让祁一跟着你,有事就吩咐他。”

    说完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宁以哲默默看过去,心说人不一直在他家屋顶上值班吗?刚刚还兼职了飞滴呢。

    他的眼神太过明晃晃,李承安被他看得喉咙有些发痒,别过脸轻咳了一声。

    但此事好歹是过了明面了。

    ……

    回府倒是不用走低空通道了,帝王听闻宁大人体弱多病,特赐名贵补药,由全福公公亲自跑了一趟。

    宁以哲跟全福一起挤在马车里,两人膝盖顶着膝盖,正交头接耳地咬着耳朵。

    全福苦哈哈的,“宁大人,可否传授一下与陛下相处时的保命小技巧?”

    宁以哲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拿出宣传成功学的气势,很是深沉道:“一个字,诚!”

    全福敬佩道:“侍奉君王需忠诚恪守?”

    宁以哲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漏,是要坦诚相待,以真心换真心。”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全福肃然起敬,看来宁大人与陛下之间已经情比金坚,宛如做了夫妻一般了。

    宁以哲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被歪解成了什么样,见全福那副求贤若渴的模样,与怒花9.9购买“普通人如何成功”网课的自己何异!

    他深深叹气,“等事成了,我就出本书,名字就叫‘普通臣子如何获得帝王恩宠’。”

    全福更为震撼了,“……宁大人是否太慷慨了!”

    不懂了吧?

    这就叫起号带货!

    宁以哲摇头晃脑,已经幻视自己拿稿费拿到手软的场面了。

    做戏还是得做全。

    帝王既然赏赐了补药下来,宁以哲为了避免麻烦,顺势就交代小福帮他告了明天的假。

    次日上朝,此事就悄无声息地闹得人尽皆知了。

    毕竟才上了一天班就请病假之人,满朝文武也找不出第二个。

    郑尚书趁着行礼下跪时,脑袋往何钟那偏了偏,“莫非是主考官之事,让宁大人惹了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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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

    否则何至于吓得告病啊!

    何钟眉心蹙了蹙,轻轻摇头,“听闻陛下还赏了药,想必并未怪罪。”

    “那倒也是……”

    礼官叫起,郑尚书动作不如年轻人轻快,何中郎将自家上司扶起时道:“等今日下了值,我去宁府看看。”

    郑尚书点点头,“也好也好,宁大人初入京都,难免叫人惦记,你也提点提点他……”

    这声落下,何钟瞧着他嘴巴继续动了动,原是还有半句没发出声音。

    看口型,大抵是: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何钟:“……”

    被人卖了也不知道的宁以哲此时此刻……刚刚睡醒。

    不用早起就是爽啊。

    宁以哲就穿着身雪白的里衣,披头散发地从房里出来,从廊下拖出一把躺椅,往院中一摆,又瘫着了。

    小福在皇宫时就已经习惯了宁以哲的这副做派,灵性地给人送去把小竹锤。

    宁以哲给自个儿锤着腿,忽然良心发现,“府里看看还能不能收拾出间房出来。”

    小福应下,暗戳戳问道:“大人有朋友要来小住?”

    宁以哲仰起头,目光悠悠地往屋顶上瞄,“大概……是常住。”

    “大人的朋友可是初入京都?可要小人派人去接引?”

    “不用,”宁以哲小锤子没停,歪起上半身锤肩膀,“他自己会看着住的。”

    小福面露震惊之色,却还是去叫人收拾出了一间卧房。

    下午的时候,周越果然派人送来约贴。

    小福很是尽职尽责,见送贴的小厮陌生,将人拦了一下,“等等,你是谁家的人?”

    穿蓝色背褂的青年小厮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家的人都怎么回事?一回不认识就算了,二回还不认识?”

    这还真不怪小福,要是周越本人来他一定是认识的。至于第一回,宁以哲身边站着的是何中郎,也不是他啊。

    但小福到底是个好脾气,“对不住,麻烦先报一下家门。”

    青年在别家受惯了恭维,极少见到这样“不客气”的人家,不说荷包打点,就连引他去门房吃茶也是没有的,甚至一家子就没有一个人记住他!

    但大人交代的事不能不做,因此他虽然脸色难看,仍是报道“我家大人乃当朝三品太仆,特命我前来送贴。”

    他将“三品太仆”咬得分外重。

    但小福的态度并没有很大变化,只是露出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才收下对方呈来的约贴,“放心,我会交给我家大人的。”

    青年没走,固执地站着,立在宁府门前与小福相顾无言。

    知道他是谁家的人了,竟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小福见人杵在那不走,想了想,苦口婆心地叮嘱道:“太仆一职乃从三品,你下次可别再记错了,要是叫其他大人听见会不高兴的。咱们做下人的,有时候还是得机灵点……”

    “……”

    青年瞳孔地震,不明白对方到底哪儿能称得上“机灵”,简直是刻意挑衅。

    他忽然释怀了,觉得自家大人说得没错。

    这位宁大人,连带着他家里的人,似乎都有点儿缺根筋,不能太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