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臣不是心腹大患 > 11. 第 11 章
    宁以哲愣了片刻,张了张嘴,但没吐出什么好话:

    “……不会的,我让祁一给了我保命的暗器。”

    李承安目光沉沉地压着他,宁以哲灵性地将锦囊掏了出来,献宝似地想呈给帝王。

    “……”

    似是气极反笑,李承安从凭几上起身,玄色的衣摆从宁以哲眼前掠过,带来淡淡的龙涎香气。

    宁以哲心中一动,这香闻一口得多少钱啊……

    还没来得及多闻几口,已经端坐书案的帝王瞥了眼仍在跪着的少年,毫无怜惜之心地挥手:“带着你保命的暗器滚出去,全福——”

    “奴才在!“

    全福一骨碌的从外间寻了过来,一把架起宁以哲,“哎呀宁公子你怎么还跪着,快随咱家走吧~”

    宁以哲一头雾水,跌跌撞撞地随着人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帝王低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祁一,戚九。”

    两名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书房,戚九将玉符还归帝王,就后退一步跪下请罪,“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李承安早已看过这几天的记事薄了,“自去领板子。”

    这是没有怪罪的意思,戚九暗自松了口气,“谢陛下!”

    戚九退下后,李承安的视线投向祁一,手指轻击两下桌面,“这些日子,宁子过可有异样?”

    祁一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听记本,呈至案前,“宁公子失忆后性情大变,甚至……十分不齿过去的自己。”

    李承安随手翻阅着记录,看见宁以哲“不喜房中有人”、“不好男色”时,牵了牵嘴角,“怎么个不齿?”

    “去刘家抢粮时,宁公子听说那是自己同门老家,立马叫人将粮仓搬空,还道‘我同门能是什么好东西’。”

    祁一略一思索,继续一板一眼:“回京途中,太傅贼心不死,将余下人手通通派出,宁公子亲自发话,要快马加鞭,回来叫太傅老登、老头好看。”

    “除此之外,宁公子还变得十分亲近平民,称呼山上的流民匪徒为‘兄弟’,反倒称刘孟世家之流为‘猪羊’,扬言要磨刀霍霍向猪羊,好好让他们出出血……”

    “……”

    半晌,御书房响起帝王畅怀的笑声。

    “好一个磨刀向猪羊,大周养了世家这么久,也该让他们为国出点力了。”

    李承安说,“继续跟着宁子过,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

    祁一肃然道:“是!”

    “……还有,若他问起什么,不用隐瞒。”

    祁一点点头,身影很快从御书房消失。

    -

    宁以哲捏着他那宝贝锦囊,被全福一路送至了一处偏殿,他抬头瞧着宫前牌匾,怎么瞧怎么像是后宫某处。

    “我住这……不太好吧?”

    全福跟着他抬头,以为他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呀?说明陛下器重公子你呢!”

    宁以哲心下大骇,是这种器重吗?

    “那也不行,万一惊扰了哪位娘娘……”

    “哎哟,宁公子~”全福嗔怪地朝他使了个眼色,“你忘了,陛下后宫空置,如今还没有妃嫔呢!”

    古人大多早熟,李承安居然还没有妃嫔?

    宁以哲惊讶过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重点吗?!

    全福乐呵呵地将人推入殿中,“宁公子安心,按理说您此刻该在内狱待着呢!可那地方哪是公子这样的人能待的?”

    “这陛下的养心殿,虽然只是偏殿,那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宠,公子以后的福气还多着呢!”

    原来是养心殿。

    宁以哲抚了抚自己胸口,不是后宫就好……

    又有什么区别!?

    殿门一关,全公公吩咐宫人仔细伺候着,就踩着小碎步兴高采烈地走远了。

    他虽然从前就跟着陛下做事了,但一直不得重用。好不容易熬走了前面的人,坐到了大管事公公的位置,又将陛下重视之人安排到了养心殿,想必也能讨陛下欢喜了。

    宁以哲在养心殿偏殿凌乱着,仔细回想着小说“狂傲夺嫡传”,里面似乎真没提及过李承安的情感生活,一时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啪嗒——”

    宁以哲听着这动静,猫起腰躲到了屏风后。

    触发被动,祁一果然像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目如铜铃,“你又在做什么?”

    宁以哲这次早有准备,他回过头,神经兮兮地靠过来,“我向你打听个事儿。”

    祁一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但帝王吩咐过不用向宁以哲隐瞒,便板着脸说:“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没有隐疾!”

    “小声些……”宁以哲如临大敌,“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皇宫中,隔墙有耳吗?”

    “……”

    “行了,”宁以哲觉得祁一恐怕还难以知晓这种皇家辛秘,朝人摆摆手,“你走吧。”

    祁一莫名其妙,走前突然想起,“把我的平安符还给我。”

    宁以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平安符?”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锦囊,神情破碎,“这里面……是平安符?”

    祁一点点头,语气中带着连自己也难以察觉的骄傲:“只有立过功的暗卫,才能得陛下亲赐平安符。”

    “陛下赐的?!”

    宁以哲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赶出御书房了。

    李承安说不定已经将他当成傻子看待了。

    -

    入夜后,宁以哲独自用过宫里的精美膳食,又在宫人的热情推荐下,去到内室美美泡了一个药浴。

    他独自泡在可容两人的宽敞浴桶中,热水将他原本苍白的面容烘得红扑扑的,唇色如桃,就连眼睫也沾染上水气,变得柔软而潮湿。

    一头乌发随意拢在脑后,随着水流、缠着瓷白的肩背。

    时至今日,宁以哲仍旧不习惯这样的长发,他用手指将贴在脸侧的发丝拨弄开,透红的指尖绕过同样升温的耳垂,最终整片肌肤都浮现出淡淡的粉红。

    从浴桶中跨出来,宁以哲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好。

    他拒绝了宫女的近身服侍,自己换上了寝衣。只是这么长的头发实在难以绞干,宁以哲随意搓了两下,便不再去管。

    偏殿中已经点上了烛火,宁以哲半开着一扇窗,悠哉悠哉地倚坐在旁,顺便晾干他那一头半湿的乌发。

    他的偏殿灯火通明,那头主殿却还是一片漆黑。

    宁以哲仰头,已是星色满天,李承安竟还在御书房办公?

    ……

    李承安如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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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一般,接近亥时才从御书房出来。

    回养心殿的路上,跟着他的全福像是再也忍不住满心欢喜一般,平白无故地笑出了声。

    李承安淡淡地瞥他一眼,“何事这么开心?”

    全福自个掌了嘴,“奴才是为陛下高兴。”

    李承安想起即将了结的太傅一党,也不由弯了弯唇,并未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直到踏进养心殿,发觉偏殿也亮起了烛灯,他脚步一顿。

    “……朕记得,后宫无人。”

    全福刚和宫人交接过,此时已经堆起了满脸的笑,倒豆子似的跟帝王透露:“是宁公子呀陛下,听宫人说,宁公子晚上洗浴完,便一直伏在窗边,时不时望向正殿,倒像是在等候陛下……”

    李承安向来从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良久,他才道“……是吗?那就去看看,宁子过大晚上的……等朕做什么。”

    全福喜出望外,“是,奴才叫人去多烧点水!”

    “……”

    李承安忍了又忍,“不必。”

    全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承安不耐地挥退他,几乎是黑着脸去了偏殿。

    宁以哲伏在矮几上,原本是想着这个姿势好晾头发,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直到听见隔壁的动静,他不太清明地抬起头,见到已经步至跟前的帝王。

    身为一本权谋爽文的主角,李承安的那副皮囊无疑是优越的,天潢贵胄,浑然天成。就连容貌五官也颇受造物主的偏爱,烛火下极尽昳丽,秾艳无双。

    宁以哲缓慢地眨眨眼,脑子卡壳般,稀里糊涂地来了句:“你回来了?”

    他忘记要尊称对方为“陛下”了。

    李承安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正受到臣民的冒犯,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扫过宁以哲要干不干的头发,像一把细密的梳子轻轻刮过头皮,惹得人一阵酥麻。

    “你就睡在这?为什么不擦干头发?来人——”

    守在殿外的宫人们听见传唤进殿,宁以哲瞬间清醒了大半,到底也没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了帝王的好意,老老实实让宫人摆布起来。

    一时间静默无闻,只有丝绸裹着发丝,细微到完全可以忽略的声响。

    最要紧的是,李承安也不走,自顾自地在一旁落了座,看着宫人一点一点将宁以哲的头发擦得顺滑而柔软。待他点过头后,宫人们才又如潮汐般涌退了出去。

    而后殿内重归沉默。

    太诡异了。

    宁以哲又想起全福公公口中的“器重”。

    这是否有点儿器重过头了?

    他都有点害怕,万一李承安等会开口来一句“替朕宽衣”该怎么办?

    那他从还是不从……

    “最迟明日,太傅就该结束‘告病’,回来上朝了。”李承安率先打破沉默,薄薄的眼皮掀起来,将宁以哲各种坐不住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老人家不宜长途跋涉,哪怕同样是坐马车,太傅的脚程也要比宁以哲慢个一天半天的。

    宁以哲想起自己差点儿没命的事,忽然像发病的鬣狗般龇牙咧嘴,恶狠狠道:“放心,我一定咬着这老登不松口。”

    “……”

    半晌,年轻的帝王勾起唇角。

    “如此,朕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