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九十七章 各方入局
    “陈先生,请吧。”

    县衙大门外,两名身穿皂衣、腰挎横刀的捕头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站在陈谦身侧。

    左边那人面黑如铁,名叫马汉。

    右边那人身形瘦削,目光阴冷,名叫张龙。

    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间隐有风声,皆是货真价实的心火境高手,是县尊李大人压箱底的心腹。

    “有劳二位差爷了。”

    陈谦拱手一笑,神色从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人名为协同办事,实为贴身监视。

    “赵家主已去联络各大武馆,咱们也不能落后。”

    陈谦翻身上马,马鞭一指城南:

    “去王家。”

    ……

    王家府邸,缟素未挂,但气氛已是一片肃杀。

    二爷王通失踪,带去的精锐尽数折损,这对王家来说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正厅内,王家家主王烈听完陈谦的叙述,那张富态的脸上阴晴不定,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咯吱作响。

    “你是说……老二他没死?只是被困住了?”

    王烈死死盯着陈谦,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千真万确。”

    陈谦面不改色,甚至还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焦急。

    “王二爷与赵大公子联手夺得仙缘,却被黑山李家暗算。如今他们正借着秘术之力苦苦支撑,等待救援。王家主,时间不等人啊!若是晚了,那泼天的富贵可就真的成空了。”

    旁边,马汉适时地踏前一步,冷声道:

    “王家主,县尊大人对此事极为重视,文策先生也已算出大凶之兆。这是除魔令,还请王家以大局为重。”

    沉默许久,王烈紧闭的双眼才堪堪睁开一条缝隙。

    “若是我不愿意呢?”

    还未等陈谦开口,张龙便抢先一步,躬身说道:“王家主若是不愿,也还请莫要阻拦,行个方便!”

    王烈拿起茶盏轻茗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容我再想想,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家中长辈集体商议一二再做定夺。老二被困,我们肯定是急的!”

    “不过……”

    王烈话锋一转,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似乎有些想不通:

    “陈先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家主请说。”

    “你说那是黑山李家动的手……”

    王烈在厅内踱了两步,疑惑道:

    “可据我所知,这黑山李家虽然神秘,但这几十年来,甚至可以说这半甲子以来,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从未听说过他们有什么害人的举动,更别提下山抢夺宝物了。”

    “就连平日里有些采药人误入黑山深处,也是被迷晕了送出来,极少有伤人性命的传闻。”

    “这样一个死宅般的家族,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残?”

    陈谦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赵远山这么说,王烈也这么说。

    如果说一家不知情还有可能,但这临江县的两大地头蛇都对李家的“恶行”一无所知,这就太反常了。

    “或许……是这次的仙缘太过诱人,让他们撕破了脸皮吧。”

    陈谦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王家出来,陈谦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两名捕头跟在身后,并未察觉异样。

    陈谦的手,悄悄伸进怀里,按住了那个装着魂土和纸人头的皮袋。

    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横亘在他面前。

    李承运曾亲口告诉他,现在的黑山李家是一群窃据者,他们因为诅咒身体腐烂,需要每年抓捕四五个活人,种下印记,养魂十日后收割,用来“以命续命”。

    一年四五个。

    十年就是四五十个。

    这几十年下来,少说也有一两百人莫名失踪或暴毙。

    在这个不大的临江县,两三百条人命,怎么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

    怎么可能连掌控刑名的赵家和消息灵通的王家都毫无察觉?

    除非……

    那些人,根本就不存在?

    或者说,他们的消失,被某种力量完美地抹去了?

    “师傅。”

    陈谦在心中默念,声音通过接触传递进皮袋:

    “徒儿刚才听王家主说,这黑山李家数十年来吃斋念佛,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这与您老说的‘每年索命、以魂续命’,似乎有些出入啊?”

    “莫非……是徒儿听错了?还是王家主老眼昏花?”

    皮袋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李承运那阴测测的笑声在陈谦脑海中响起:

    “嘿嘿……吃斋念佛?”

    “小子,你是在怀疑我骗你?”

    “徒儿不敢。”陈谦语气恭敬,但话里的锋芒却丝毫不减:

    “只是徒儿如今身在局中,若是信息有误,怕是会坏了师父的大事。若是真的发生过,这临江县的卷宗里不可能干干净净。除非……”

    陈谦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试探:

    “除非那些被索命的人,根本就不是临江县的人?又或者,他们是某种……没人会在意的人?”

    “算你聪明。”

    李承运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冷漠:

    “卷宗?卷宗是写给活人看的,也是写给有身份的人看的。”

    “你以为他们会蠢到去抓那些富家公子、官宦子弟?”

    “他们下手的对象,永远是那些,无名之鬼。”

    “流浪的乞丐、过路的孤客、被卖入勾栏的雏妓、深山里的孤儿……”

    “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就像是深秋的落叶,烂在泥里也没人会多看一眼。没人报官,没人收尸,哪里来的卷宗?哪里来的传闻?”

    李承运的声音幽幽:

    “甚至,他们还养了一批人牙子,专门从外地拐骗人口送到黑山脚下。在那些大老爷眼里,李家自然是安分守己的隐世家族。至于那些消失的尘埃……谁在乎呢?”

    陈谦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又冷酷到了极点。

    “可是师傅……”

    陈谦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敏锐地指出了另一个疑点:

    “既然他们只抓无名之鬼,那为何这次……会选中我?”

    “我虽无权无势,但在临江县也有户籍,有家人,有邻里。我若失踪,必然会引起注意。这不符合他们低调的作风吧?”

    皮袋里的纸人头似乎僵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承运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直接切断了联系:

    “别废话了,赶紧去办事。”

    陈谦缓缓松开手,目光看向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

    李承运在撒谎。

    或者说,他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

    “这老东西似乎也不太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