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却没参与这段闲扯。他站在一旁，目光在倒塌的夫妻榕树和这具玉棺之间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自古以来，阴宅五害之首就是老树——树根会破坏棺椁、树荫会吸走阴气、树干还会压塌墓室。哪有把棺材嵌在树里的？这完全不合风水章法啊。”
苏墨听后，说道：“献王墓所在的水龙晕风水极佳，所以不能用正常的风水理论来解释，这口玉棺，应该是主墓的陪陵。”
老胡闻言，眉头一展，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合理了！”
雪莉杨眼睛一亮：“陪陵？那也就是说，这里离主墓不远了？”
苏墨“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喊了一声：“哎！这上面刻的纹路好像有点奇怪啊？”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着玉棺看——自从听苏墨说这玩意儿值钱，他就没挪开过眼。此刻他指着棺身侧面，脸都快贴到上面了。
老胡随口问道：“哪里奇怪了？”
胖子急道：“你们快来看看！”
苏墨三人立刻围了上去。之前他们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整副棺材，那些纹路并没有细看。此刻仔细一瞧，果然发现了异样——棺身上的纹路不是随意雕刻的装饰，而是有规律地环绕整具棺身四周，顺着棺体的轮廓连绵延展。纹样以回旋云纹搭配缠枝玉纹为主，线条细密繁复，首尾相接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闭环，没有任何断点。整圈纹路连贯一体，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其中缓缓流转。
老胡在旁边看着，皱眉道：“这纹路……看着不像是随意刻上去的。古人刻花纹虽然讲究，但一般不会刻得这么工整、这么连贯。”
雪莉杨也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倒像是某种阵法的感觉。你看这线条的走向和闭环结构，和某些道家的符箓阵图有几分相似。”
苏墨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这是灵纹聚玉阵。”
胖子一脸茫然：“啥？灵纹聚玉阵？听着怪唬人的，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苏墨没有解释。他看了看棺身外壁的灵纹聚玉阵，又看了看这具绛血玉棺，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眉头越皱越紧。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猛然跳了出来，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他立刻站起身，退开两步，深吸一口气。
“周天术。”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太极图虚影无声浮现，黑白两色光华在他立足之处缓缓流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位的虚影凭空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流转的光纹之中。那些卦象像是活物一般，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光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交织、分裂、重组，每一次变化都对应着脑内的一次推演。
他的目光扫过身周的卦象，脑内高速运转——脑海中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人皮地图在这一刻被调取出来，与眼前的真实地貌重叠在一起。地图上那些死板的线条全部“活”了过来，蛇河水脉不再是静止的河道，而是一条蜿蜒游动的光龙，龙气顺着谷道缓缓向内汇聚。
卦象继续推演，时间仿佛在他脑海中倒流。倒塌的古榕重新立起，断裂的枝干复归原位，两棵交缠的巨树恢复了千年来的完整姿态。三股气泽在他的推演中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地脉阴煞是沉郁的暗青色，从树根深处涌出，沿着树干向上攀升；水龙真气是流转的银白色，顺着谷道蜿蜒而来，被古树的气根捕获、收拢；古树龙根是苍劲的墨绿色，扎根于地脉节点，将两股气泽牢牢锁住，引导它们向树腹中心汇聚。
三股力量从不同方向涌来，在古榕树腹的中心——那具绛血玉棺原本嵌着的位置——交汇、盘旋、交融，最终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灌入玉棺之中。
胖子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张嘴想问：“老苏这是——”
雪莉杨抬手拦住了他，压低声音道：“胖子，先别打扰老苏，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老胡也在旁边附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墨：“对，让他先看看。”
三人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苏墨。
片刻后，卦象渐渐消散，一切归于沉寂。苏墨收回了目光，脸色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雪莉杨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老苏，你想到了什么？”
苏墨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我还要再确认一下。”
老胡接话：“那要怎么确认？”
苏墨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开棺。”
胖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搓了搓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得嘞！就等您这句话呢！”
众人重新围到玉棺旁。老胡抽出小神锋，刀尖沿着棺盖与棺身的缝隙轻轻插入，沿着边缘缓缓撬了一圈。随着几声轻微的“咔咔”声，千年未曾开启的棺盖终于松动了。老胡收起小神锋，和胖子一左一右，双手扣住棺盖边缘，对视一眼，同时发力。棺盖被缓缓抬起，沉厚的玉质在手电筒光下泛着幽暗的红光。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棺盖挪到一旁，靠在树根旁边立稳。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进棺内。
棺中满满的都是浓稠的红色液体，颜色暗红深沉，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浆，却又比血更加黏稠。
胖子探着脖子往里瞅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里面红不拉几的，这是血吗？”
雪莉杨凑近了一些，轻轻嗅了嗅，摇头道：“没有血腥味，倒是有很浓的草药味。看来这红色液体应该是用来防腐的，功能类似于现代的福尔马林。”
胖子闻言也凑上去仔细闻了闻：“嗯，要这么说还真有点草药味，还挺冲的。”
苏墨也闻了闻。他的鼻子经过青龙血脉的两次强化，嗅觉远超常人。他微微低头，仔细辨认着药液中的气味——他没有草药精通的技能，但盗墓知识百科大全里面记载了不少特殊草药的特性。此刻药液中的几种草药气息，正好与那些记载一一对应。
他心中的那个想法又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