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雨林的黑夜来得又快又沉。太阳一落山,光线就像被谁拧灭了一样,林间只剩下模糊的树影和偶尔响起的虫鸣。
众人来到一处地方,只见两棵巨榕枝干相拥缠绕,便是夫妻榕树。树干粗壮虬曲,外皮覆满青苔,数不清的气生根垂落摇曳。繁茂枝叶层层交叠,遮断了天光,林间一片幽暗。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四下静谧无声,透着一股沉沉的凉意。
苏墨看了看四周,对众人说:“夜里赶路不好分辨方向,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众人没有意见。老胡四下打量了一下地形,转头对胖子说:“胖子,咱俩去周围找点柴火,生把火。”
胖子应了一声:“得嘞。”
两人便往旁边的林子里走去。
雪莉杨站在夫妻榕树下,抬头仔细打量着这两棵巨树。树干粗壮虬曲,外皮覆满青苔,数不清的气生根垂落摇曳,像一道道帘子挂在树前。她看了一会儿,指着树干对苏墨说:“老苏,这两棵树活不了多久了。寄生在它们身上的植物太多,树木本身吸收的养分已经入不敷出了。你看,它们的树干中间都已经空了,最多还有个三五年就会枯死。”
苏墨闻言看了看,他知道这树干中间有一具献王的大祭司的玉棺。但他没打算现在就去动,先让大家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再说。
他收回目光,对雪莉杨说:“我们找一个适合晚上安置帐篷的地方。”
雪莉杨点点头。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处地势稍微平坦的地方,把地上的碎石和凸起的树根清理平整,好方便后面搭帐篷。
老胡和胖子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苏墨和雪莉杨已经把地方收拾好了。老胡蹲下来,三两下就把火升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地,驱散了林间的湿气和寒意。
胖子一屁股坐在火堆旁边,搓了搓手,扯着嗓子叫了起来:“老苏啊,快把食物拿出来!胖爷我这一路都快饿死了!”
他们都知道苏墨有五鬼搬运术,所以食物和水这些后勤补给都交给苏墨准备了。
苏墨微微一笑,心念一动,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火堆旁边。
胖子一看,眼睛都直了:“老苏,你这是把家具都搬来了?”
苏墨没说话,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五个油纸包,放在桌子上,又拿出几瓶水摆在旁边。
众人围着桌子坐在椅子上。
“哎哟喂,还热乎着呢!”胖子凑上去,伸手在油纸包上摸了摸,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地边拆边念叨,“老苏啊,你这带了啥好吃的?”
第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鸭,皮脆肉嫩,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全聚德的东西。
胖子的眼睛瞬间放光,声音都拔高了:“全聚德!老苏你可太讲究了!这荒山野岭的还能吃上烤鸭,胖爷我想都不敢想!”
第二个油纸包打开,是一只烧鸡,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第三个是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码得整整齐齐。第四个是一盘香菇油菜,翠绿的油菜配上褐色的香菇,看着就清爽。最后一个油纸包最大,打开来是一堆巴掌大的白面馒头,热腾腾的,少说也有八九个。
老胡看到这些菜,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苏墨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四副碗筷,摆在众人面前。众人拿过碗筷,又各自拿着一个馒头,就着菜吃了起来。烤鸭皮脆肉嫩,烧鸡咸香入味,酱牛肉嚼劲十足,连那盘香菇油菜都炒得恰到好处,火候一点儿不差。
胖子边吃边感叹,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含混不清地说:“老苏啊,跟你下墓真是太幸福了!又是烤鸭又是烧鸡的!”吃了几口又念叨,“要是这时候再来点酒,那就更美了。”
老胡在旁边怼了他一句:“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想喝酒?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在干什么。”
苏墨微微一笑,没接话。他空间里还真有酒,但这个时候不适合喝——待会儿还要开棺,喝酒误事。
雪莉杨坐在苏墨旁边,边吃边感慨道:“老苏,你这五鬼搬运术还真是实用,我们完全不用担心后勤补给。别的摸金校尉下墓,光粮食和水就得背半条命。”
苏墨笑了一下没说话,伸手夹了一块烤鸭,放在雪莉杨碗里。
雪莉杨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弯起,也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到苏墨碗里。
两人就这么互相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吃饭一样,完全不顾旁边还有两个大活人。
胖子一开始还没注意,埋头狂吃。过了一会儿抬头一看,苏墨和雪莉杨正你来我往地给对方夹菜,烤鸭、酱牛肉、香菇油菜,连馒头都互相递,那默契劲儿看得胖子心里直发酸。
“老苏,杨参谋长!”胖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脸悲愤,“我们两个活人还在这儿呢,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啊?光天化日——不对,荒山野岭的,你们这样合适吗?”
苏墨和雪莉杨谁都没搭理他,继续互相夹菜。
雪莉杨夹了一块烤鸭给苏墨,苏墨夹了一块酱牛肉给雪莉杨,自然得跟呼吸一样。
胖子看没人理他,只好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眼不见心不烦”,然后埋头狂吃,把那股酸劲儿全化成了吃饭的动力,馒头一口半个,烤鸭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老胡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胖子,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胖子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我化悲愤为食欲还不行吗?他们俩在那儿你侬我侬的,我多吃两口解解恨!”
老胡闻言摇头失笑,没有再理会胖子,自己继续吃了起来。
众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林间的凉意似乎也被这暖意驱散了不少。
快吃完的时候,苏墨忽然耳朵微微一动,放下了筷子。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滴滴答答,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远处敲击着什么。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压低声音说:“嘘——你们听。”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放下了碗筷,安静下来,仔细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