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答话，只是抬起左手朝后面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闭上眼，凝神倾听。
——这是“听雷辨穴”。
枪声的回波在盗洞里一圈一圈地荡开，反馈回来的信息通过他的耳朵涌入脑海——前方盗洞的走向、转折、高低起伏，两侧岩壁的厚薄，哪一段有裂隙，哪一段后面是空的，甚至更远处的盗洞开始变宽，全都清清楚楚。
片刻后，苏墨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勾，回头对后面的人说了句：“跟我走。”
胖子一脸迷糊，张了张嘴想问，但看苏墨已经转身继续往前爬了，只好把话咽回去，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大金牙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苏爷刚才怎么了？”老胡在后面回了一句“别问了，跟着走”，语气不重，但大金牙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再多嘴。
又爬了一段距离，苏墨在一面土墙前停了下来。
那面墙看着跟周围的洞壁没什么区别，全是干裂的黄泥和碎石，上头还糊着一层灰土。但苏墨用手电照着它，盯着看了两秒，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胖子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探头一看，忍不住出了声：“老苏，你刚才又是开枪又是装神弄鬼的，搞了半天——这不就是一面墙吗？你是不是中邪了？”
苏墨没有理他。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面墙不是普通的墙——这正是电视剧里大金牙碰巧撞破的那处盗洞薄弱处，也是原剧里老胡他们从龙岭迷窟逃出来的那面墙。
他之所以往这个方向走，第一是想先去龙岭迷窟那边，把金算盘的遗体收了，拿到闻香玉和摸金符。第二是因为原著里这条盗洞是通往冥殿的，但电视剧里没有交代，也可能是通往其他地方。
他刚才之所以开枪，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枪声反馈回来的信息告诉他，这面墙后面是空的，墙很薄，应该就是电视剧里的那条通道。
当然了，原著里也没有交代这条盗洞到底有没有薄弱的地方。但最大可能性就是电视剧里的那条通道，所以走这条路是最保险的。
胖子见苏墨没理自己，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喊了一句：“老苏？”
苏墨转过头，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面前那面土墙：“这墙后面是空的。”
胖子一愣，探头看了看那面灰扑扑的墙，半信半疑地伸手敲了两下。“咚咚”——脆生生的回音，一听就是空的。
“嘿！”胖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搓了搓手，“还真是！老苏，你怎么知道的？”
苏墨没急着回答，嘴角微微一翘，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听出来的？”胖子更迷糊了，挠着头，“怎么听得出来？这墙又不长嘴……”
苏墨正要开口，身后一直沉声不语的老胡忽然插了一句：“老苏，你刚才开枪，现在又说听出来的……你这难道是卸岭一派的‘听雷辨穴’？”
苏墨转过头看了老胡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老胡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只是知道有这种手段，但从来没见人真正使出来过。
胖子一头雾水，来回看了看老胡和苏墨：“啥玩意儿？听雷憋屈？那是什么东西？”
老胡没忍住笑了一下，解释道：“听雷辨穴。卸岭力士的独门绝技——通过声音的回响，判断地下的结构、墙壁的厚薄，甚至能探出暗格和密室。说白了，就是用耳朵看路。”
胖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蹦出一句：“我操，还有这种本事？”
大金牙在后头也听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这也太神了……耳朵能听出墙后面是空的？苏爷这本事，在潘家园那可是一绝啊！”
胖子一拍大腿：“那可不！我早就说了，老苏不是一般人！”
大金牙忽然想起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好奇：“苏爷，您不是发丘天官吗？怎么还会卸岭的秘术？”
胖子抢在苏墨前头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吧？发丘天官那是什么级别？人家那是‘兼通各派’！之前在精绝古城，老苏就用过搬山道人的‘魁星踢斗’，一卸一个瘫，一卸一个老实，那些粽子挨上就动不了。如今再会卸岭的手段，那不是正常吗？咱们老苏厉害着呢！”
大金牙听得一个劲点头，冲着苏墨竖起大拇指：“苏爷真乃神人也。”
苏墨被胖子那副卖力吹嘘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他转头面对那面墙，收起笑容，说了句：“行了，先看看这墙后面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他抬起手枪，握紧枪管，用枪托对准墙壁砸了几下。墙不厚，几枪托下去，“哗啦”一声，墙皮碎裂，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苏墨往前凑了凑，探头往外看。洞口外面是一个天然的洞窟，岩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目光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这正是电视剧里老胡他们撞破的那面墙。
胖子在后面急得直伸脖子，压着嗓子问：“老苏，外面到底是什么？是墓室吗？”
苏墨没急着答话。他心里清楚，这洞窟看着安静，实际上并不安全——人面黑腄蚃、蝙蝠，随时可能从暗处窜出来。他一个人先出去探探，总比大家一起冒冒失失闯进去强。
苏墨缩回身，朝后面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我先出去看看情况。等我示意你们了，你们再出来。”
老胡点了点头，胖子也连声答应：“行，你小心点。”
苏墨用枪托把洞口又扩大了一圈，然后钻了出去。他站在外面的岩石上，警惕地扫视四周——洞窟里很安静，没有蝙蝠，没有毒虫，也没有人面黑腄蚃。他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危险后，转身朝洞里招了招手。
胖子、大金牙、老胡依次从洞里钻了出来，站在苏墨身边。四个人站在天然洞窟的岩石地面上，手电光柱在四壁上扫来扫去，照出一片嶙峋的影子。
胖子左右看了看，吸了吸鼻子，嘟囔了一句：“这地方……怎么感觉不像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