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听完,转过身来,心里微微一惊。之前虽然从壁画上看出来那个人是自己,但那终究只是猜测。现在被正主亲口确认,他还是有些意外——他一个穿越者,居然真的被千年前的预言算进来了。
不过,他也没继续多想。也许,这就是蝴蝶效应吧。他穿越过来,改变了太多东西,预言壁画上出现他的画像,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了。
他默默将上衣穿好。其他人也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这些天他们的世界观早已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此刻反倒平静得很。
穿好衣服后,苏墨脑海中浮现出几个疑问:姑墨王子墓里的那个“以血为引”的机关,是不是先知布下的?精绝女王的精神力那么强大,先知又是怎么设计把她镇压住的?
他正准备开口追问,先知却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主动说道:“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老夫慢慢跟你们说。”
先知虚影顿了顿,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尘封已久的故事。
“一切祸根,都源自老夫的祖先。扎格拉玛族的先祖因为窥伺鬼洞,招来了黑蛇的灾难,族人死伤无数,虽说先祖们解决了黑蛇,但是也染上了鬼洞诅咒,世代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沉痛:“后来,精绝国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精绝女王拥有操控黑蛇的能力——那些黑蛇,和当年祸害我们族人的同出一源。”
“老夫认为,精绝国的出现,正是因为先祖窥伺鬼洞才招来的。他们以精绝女王为首,对周边小国大肆征伐屠戮,生灵涂炭。精绝女王的能力实在太强,周边的小国根本无力反抗。”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先祖当年犯下的过错。老夫身为第二代先知,自然看不下去了,决定去终结这一切。”
苏墨听着,心里清楚事情并非如此——精绝国的起源,和扎格拉玛族祖先窥伺鬼洞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他没有开口。先知的这份自责,正是他千年坚守的动力。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但老夫预言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彻底解决精绝女王。老夫只能看到未来的片段——千年之后,会有人来彻底终结她。可在那个人出现之前,如果不把精绝女王镇压住,她还会继续为祸人间。”
胖子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老头想的还挺远……”
老胡瞪了他一眼,胖子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先知虚影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昔年,老夫在鬼洞附近找到了一株魂魇花。老夫用它的花籽,配合其他药物,制成了一份特制毒药。”
“老夫知道精绝女王拥有用精神力探查食物是否有危险的能力,普通的毒药根本瞒不过她。但这魂魇花的花籽,虽说主要是镇压精神力,但也能吸收精神力波动,屏蔽探查。老夫正是利用这一点,才敢用这毒药。”
“老夫找到姑墨王子,与他合作,将毒药藏在金羊羔肉里献给了精绝女王。精绝女王吃下金羊羔肉后中毒而死。而且,老夫必须在她死的同时,暂时封住她的精神力——因为就算毒死了她的肉身,她的精神力也会瞬间杀了我们,然后去找容器重新复活。”
“这份毒药不仅能毒死她的肉身,里面的魂魇花花籽的镇压精神力的效用,能让她死后暂时沉寂一段时间。”
“老夫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偷偷潜入精绝女王的陵墓,用魂魇花彻底镇压她。”
苏墨听到这,心里微微一动。他之前一直有个疑问——精绝女王的精神力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镇压?现在他明白了。他也知道了,精绝女王之前说的她死后,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被镇压住了,是怎么回事了。
先知虚影继续说道:“在潜入陵墓之前,老夫在姑墨王子墓里留下了老夫预言到的一些真相。第一幅画的是老夫用魂魇花成功镇压精绝女王;第二幅画的是一个背影,拥有奇异的双指,一把古朴的长刀,以及背上透露出的部分纹身,与精绝女王对峙。”
“这些壁画和预言关系重大,不能被外人破坏。所以,老夫布置了一个‘以血为引’的机关——只有扎格拉玛族的血脉之人,也就是本族的后人,才能打开。”
“老夫留下这些,一方面是为了告知后人一些真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醒后人——只有找到拥有这些特征的人,才能去精绝古城。否则,不要白白送死。”
胖子挠了挠头,小声对老胡说:“原来那幅画是他留下的啊。”
老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先知虚影继续讲述:“计划成功了。老夫趁精绝女王的精神力被暂时镇压的时候,偷偷潜入了她的陵墓。”
“老夫特意选了一个位置——也就是‘天穴’——准备坐化,用魂魇花镇压精绝女王。因为老夫知道,自己死后精神力会迅速溃散,若不借助风水之力,根本压制不了多长时间。”
“但老夫没想到的是,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墓室——是第一代先知的墓室。”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老夫在石匣里面发现了一本羊皮书。打开之后,老夫大致看了一遍,这才知道了一些真相。”
“原来,第一代先知也预言到了——千年后会有人来到这里,其中也包含了本族的后人,他还为后人指了一条路。老夫看完之后,也在羊皮书的后面把自己的真相记录了下来,留给后人。至于出路嘛,第一代先知既然已经留下了,老夫便没有再多此一举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闪过一丝感慨:“不过……有一件事,让老夫疑惑了很久。”
苏墨看向他:“什么事?”
先知虚影缓缓说道:“按理说,第一代先知既然已经预言到了千年后会有人来到这里,其中也包含了本族的后人,而且还为后人指了一条路。那他为什么没有预言到——千年后会有人来彻底解决精绝女王这件事呢?”
苏墨微微一怔。他之前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按理说,第一代先知能预言到有人来,那预言到“有人来解决精绝女王”应该也不难才对。可他偏偏没有。
这确实说不通。
先知虚影似乎看出了苏墨的疑惑,继续说道:“老夫想了很久,觉得应该是这两个原因的其中之一。”
“第一,第一代先知的年代比老夫久远得多。他离这个时代太远了,远到他的预言,只能触及那些大概的事情——有人来、其中包含本族的后人等。至于更具体的细节,他可能已经无法看清了,所以他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后人留一条出路。毕竟,预言不是万能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下来:“第二,老夫猜测,也许第一代先知已经预言到了——老夫会解决这件事。他知道,千年之后,这件事终究会被解决。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去记录更具体的细节了。”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片刻。
胖子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所以那小孩……等于是把球传给了你?”
老胡瞪了他一眼,胖子赶紧闭嘴。
先知虚影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之后老夫把羊皮书放回石匣,关上石匣,然后上了天穴,开始了千年的镇压。”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苏墨身上。
“原本,老夫不打算现身。”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释然,“你们看完那本羊皮书,也应该知道真相了。但老夫想亲眼确认一下——你是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所以,老夫才现身。”
苏墨看着他,没有说话。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