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走进墓室,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
他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那股精神力波动的源头,竟然就是先知的墓室。他原本还打算刻意寻找,没想到循着这一丝波动,阴差阳错下就找到了这里。
胖子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这……怎么还有一个墓?”
老胡也环顾四周,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警惕。
雪莉杨的目光落在石匣上,眉头微微皱起。
小叶小声问了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墨没有回答。他的黄金瞳一直在追踪那股精神力波动的源头。慢慢地,他抬起头,目光沿着山壁往上移动。
墓室上方的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工凿出的凹槽,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坐在里面。一具干尸盘腿坐在凹槽中,面朝远方。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安详,像是在打坐。身上披着一件已经残破的长袍,衣摆在黑暗中垂落。
苏墨盯着那具干尸,目光落在那件残破的长袍上。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但款式依稀可辨,跟姑墨王子墓里那幅隐藏壁画上,占卜师穿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心里微微一动:这应该就是镇压精绝女王的先知。
在原剧里,老胡他们进入这间墓室后,只留意了石匣和四周的墙壁,就算往上看也是一扫而过,但是这个位置很是不起眼,如果苏墨不是因为跟着精神波动看过去,也不一定能察觉到。
他又顺着干尸的视线往远处延伸——那是精绝女王棺椁的方向。
众人见苏墨一直往上看,也纷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终于发现了那个凹槽和里面的干尸。
“那是……”雪莉杨轻声问。
“你看他的衣服。”苏墨闻言说道,“是不是很眼熟?隐藏壁画里,用魂魇花镇压精绝女王的那个人——那个占卜师,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胖子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操,还真是!那不就是壁画里那个……占卜师吗?精绝女王说的那个先知?”
他仰头看着那具干尸,忍不住又补了一句:“那他怎么跑上面去了?”
苏墨没急着回答。他转过身,面朝精绝女王棺椁的方向,目光越过黑暗和岩壁。然后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整个精绝古城的地形图。北面的扎格拉玛双山如两条巨蛇盘踞,地下水脉从昆仑山脉延伸而来,如龙潜行。精绝女王的棺椁嵌在山脉的“龙口”之中,而这间墓室,恰好位于整个格局的“眼位”上。天星、地脉、水势,三才交汇于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天穴……先知……镇压……”
胖子挠了挠头,小声问老胡:“老苏在嘀咕啥呢?”
老胡没说话,示意他闭嘴。
突然,一道灵光在苏墨脑海中闪过。所有的零散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苏墨睁开眼睛。
众人见他睁眼,都好奇地看着他。胖子忍不住问:“老苏,你刚才嘟囔啥呢?什么天穴?”
苏墨没有急着回答。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方那具干尸所在的位置,缓缓开口:“这个地方,在风水术上叫‘天穴’。山势高耸,生气上浮,穴位融结在最顶端。选在这里坐化,能够稳固精神力。”
苏墨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下去:“扎格拉玛族的先知,有一种能力——预言。他能看到未来的片段,但仅限于扎格拉玛山附近发生的事。”
“精绝女王之前说过,她是被先知用魂魇花镇压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先知镇压她的时候,应该就已经预言到了——千年之后,会有人来彻底解决她。”
众人安静地听着。
“先知的能力虽强,但精神力却远不如精绝女王。虽然有魂魇花辅助,可等他死后,精神力还是会迅速溃散。他撑不到千年之后。”
苏墨又指了指上方的干尸:“所以他选了这个位置。这里能够让精神力消散得极慢。他用这里的风水,让精神力多撑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一直撑到预言中的那个人出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从精绝女王之前说‘近些时日封印松动了’来看,先知的精神力,已经撑到极限了。”
众人听完,都是一震。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笑声从上方传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猛地抬头。
那具干尸的眉心处,一团虚幻的光影缓缓浮现,一点一点地凝聚成形。光影越来越清晰,渐渐化作一个人形——一个中年男人,身披长袍,面容和蔼,眉宇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他的身影在半空中悬浮着,微微透明,却又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和隐藏壁画上的占卜师一模一样。
众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胖子握紧了枪,老胡的手也按在了枪上。
苏墨没有动。他盯着那团虚影,严阵以待。
那中年虚影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苏墨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诸位不必紧张。”
他顿了顿,又道:“我就是镇压精绝女王的人。扎格拉玛族——第二代先知。”
众人一怔。
胖子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第二代?”
先知虚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具小孩的干尸,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那一位,是第一代先知。我的前辈。”
先知虚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墨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苏墨没有隐瞒,简要说道:“之前在平台上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循着它一路找过来,发现了这里。”
先知虚影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老夫的精神力原本与魂魇花连接在一起,共同镇压精绝女王。那朵花被打坏后,老夫的精神力也就断了开来。你捕捉到的那股波动,应该就是断开后慢慢消散时残留下来的。”
苏墨听完,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丝波动不是先知主动发出来的,而是连接断开后残余的痕迹。
先知虚影凝视着苏墨,眼神中带着深深的赞许和释然:“老夫虽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但老夫已经感应不到精绝女王的精神力了,说明精绝女王已然被你们解决。而且,你还能看穿老夫这布局。就凭这些,足以证明——你就是老夫预言中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老夫千年前只预言到了一个画面——一个背影,拥有奇异的双指,一把古朴的长刀,以及背上透露出的部分纹身,与精绝女王对峙。今日见到你,老夫已有七分把握。”
先知虚影注视着苏墨,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比普通人长出半截,骨节分明。
他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肯定:“这两根手指……和老夫预言中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苏墨背在身后的长刀上,说道:“那把刀……能否让老夫看看?”
苏墨没有犹豫,反手抽出苍龙刀,横在身前。刀身暗青色,流水纹清晰可见,刀镡是青铜色的龙首吞口。
先知虚影盯着那把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问道:“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苍龙刀。”苏墨说。
先知虚影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苏墨身上来回移动,像是在打量着那个他等了一千年的人。
最后,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郑重:“老夫还想看看……你身上的纹身。”
苏墨脱下上衣,暗暗运劲。青龙纹身慢慢浮现出来——龙首昂起于左胸,龙身缠绕腰腹,龙尾沿脊柱向下延伸,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幽青色的光泽。
先知虚影盯着那条青龙,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说:“转过身去。”
苏墨转过身,背对着他。
先知虚影的目光落在那条沿脊柱而下的龙尾上,落在那些从背部也能看到的蜿蜒鳞片上。
他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奇异双指、苍龙刀、还有这个背影……三样都对上了。没错,就是你。老夫等了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