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目光落在右边那幅壁画上。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五六秒。
壁画上,一个人影背对观者,与精绝女王对峙。
他背对着画面,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赤裸的上半身背部。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修长的古刀——刀身暗青色,刀镡是青铜色的龙首吞口。刀身斜指地面,从背后能看到刀脊的流水纹,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比普通人长出半截,骨节分明,从背后也能看出那两根手指的异于常人——修长、有力,像是专门为了破解机关而生。
他的背部,一条青龙盘踞其上。
龙身缠绕腰腹,从背后能看到龙身蜿蜒、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幽青色的冷光,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出来的。龙尾沿着脊柱向下延伸,在腰窝处收束成一道锋芒,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那纹身画得极有神韵。龙身蜿蜒,鳞片起伏,乍一看仿佛正在他身上缓缓游走,像是活的。
胖子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指着壁画,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就是老苏吗?”
他往前凑了两步,手电筒的光在那把刀上晃了晃:“这把刀——不就是你那把苍龙刀吗?”
又移到那两根手指上:“这手指——不就是你的发丘指吗?”
最后落在那条青龙上:“还有这纹身……我们在关东军要塞见过!就是那条青龙!”
老胡没有说话。他盯着壁画看了半天,手电筒的光稳稳地定在壁画上,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苏墨。
“老苏,这上面画的是你。”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没有疑问,是陈述。
苏墨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前剧情偏移,他都习惯了——牛心山多出来的怪物、昆仑冰川的九层妖楼、行军蚁和狼群,这些他都能接受。但这次不一样。
这幅壁画是两千年前的。
两千年前的人,怎么可能会画他?
他是穿越过来的。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画上的那个人,那把刀,那两根手指,那条青龙——每一样都在告诉他:这上面画的就是你。
苏墨盯着壁画上那个背影,手电筒的光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这不可能。
雪莉杨的目光在壁画和苏墨之间来回移动。她听到胖子说“青龙纹身”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苏墨:“老苏,你也有这个纹身?”
她的语气里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好奇——她从来没有见过苏墨的纹身。
胖子这时候已经激动得不行了,直接凑到苏墨面前:“老苏,快把衣服脱了,我们看看是不是同一个纹身!”
苏墨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一眼壁画。
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把上衣脱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赤裸的胸口上。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别说是青龙,连一个黑点都没有。
胖子愣住了,挠了挠头:“不对啊,上次在关东军要塞,我明明看到你胸口有青龙纹身啊?那么大一条龙,我不会看错的。”
老胡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在苏墨的胸口上扫了两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雪莉杨盯着苏墨的胸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我以前在文献里见过一种特殊的纹身。”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用的是特殊的染料——鸽子血混合朱砂和白酒,纹在身上后平时看不出痕迹,只有当体温升高、气血涌动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有些古老的部族会用这种纹身作为身份的标记,也有人用它来检测发热。”
胖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鸽子血?还有这种纹身?”
雪莉杨点了点头。
胖子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那咋办?怎么让老苏热起来?”
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要不我给他讲个笑话?”
苏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暗自催动格斗大师里面的国术运劲法门。
气血涌动,体温慢慢上升。
一开始只是微微发热,然后热度从丹田向四肢蔓延开来,像是有一股暖流在血管里流淌。
胖子和老胡、雪莉杨都盯着他的胸口。
几秒钟后,他的胸口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青黑色纹路。
一开始只是几条模糊的线,像是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晕开。然后线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渐渐地勾勒出一个轮廓。
龙首。
龙首从模糊中浮现出来,昂起于左胸。那双龙目是青金色的,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幽冷的光,像是活的一样,直直地盯着前方。
接着是龙身。鳞片一片一片地显现,层层叠叠,从胸口缠绕到腰腹,每一片都泛着幽青色的冷光。
龙尾沿着脊柱向下延伸,在腰窝处收束成一道锋芒。
整条青龙盘踞在他整个上身,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身上挣脱出来。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纹身完全显现后,胖子第一个凑了上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绕着苏墨转了好几圈——从背后看龙尾沿着脊柱向下延伸,从侧面看龙身缠绕腰腹,从正面看龙首昂起于左胸。
老胡和雪莉杨也凑近了,目光在壁画和苏墨的背部之间来回移动。
胖子转完最后一圈,停下来,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变了:“一模一样……这壁画虽然只能看到你的背部,但背部的轮廓、纹身的位置,跟你的完全一样……”
他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可是这是千年前画的壁画啊……”
他想了想,忽然开玩笑地说:“老苏,你该不会已经活了千年了吧?”
苏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王八?”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胡嘴角抽了抽,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雪莉杨摇了摇头,但嘴角也微微上扬。
胖子边笑边说:“得嘞得嘞,您是活神仙,不是王八。”
几人笑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不少。
苏墨盯着壁画上的自己,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我他妈刚穿越过来没多长时间,原主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能活千年的样子啊。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看着壁画。
看来这次精绝古城是必须去一趟了。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可能只是凑巧吧。反正我们到时候去精绝古城看看,真相应该就能明白了。”
老胡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雪莉杨没有说话。她看着苏墨,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这幅壁画上画的是苏墨,虽然现在大家都嘻嘻哈哈的,但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千年前的壁画上出现苏墨的画像,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想。
“老苏。”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苏墨转头看向她。从她的眼神里,他立刻读出了那份担忧。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没事的。以我的实力,遇到什么东西,我照样能把它解决掉。”
胖子在旁边附和:“对对对!老苏的实力那可是杠杠的!什么妖魔鬼怪来了都不好使!”
老胡也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是同样的意思。
雪莉杨看着苏墨那张轻松的脸,心里的不安稍微散了一些,但眼里的担心并没有完全褪去。
苏墨不想让气氛太沉闷,转头看向胖子,指了指墓室中央的棺椁:“胖子,棺材在那呢,要不要开棺?”
胖子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刚才的凝重一扫而空:“开!当然开!来都来了,还能空手回去?”
四人走向墓室中央的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