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顺着石阶下到下层墓室。
苏墨走在最前面。他没有急着去看那具棺椁，目光先扫了一圈整间墓室的结构——正中央放着一具棺椁，通体青灰色，棺盖上刻着复杂的花纹，四角各有一只兽首，栩栩如生。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一幅接一幅，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胖子搓了搓手，眼睛发亮：“终于找到棺材了！这玩意儿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老胡没接话，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缓缓移动。雪莉杨的目光也直接落在了壁画上。苏墨同样没有理会胖子的话，已经开始观察起壁画来。
胖子见没人搭理自己，嘟囔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四人沿着墙壁往前走，雪莉杨一边看一边解读。
壁画从姑墨王子向精绝女王朝贡开始，记录了王子求见被拒、首次行刺时发现女王眼睛的秘密、占卜师出现献上毒药、金羊羔藏毒、女王暴毙，一直到联军攻打精绝王城时黑沙暴来袭，整座王城一夜之间消失在沙漠里。
当雪莉杨说到“女王看一眼就让奴隶凭空消失”的时候，老胡皱起眉头，胖子嘀咕了一句：“看一眼就没了？这也太邪乎了吧？”
雪莉杨讲了一个故事——美国肯萨斯州有一个十二岁的男孩，长时间凝视一个小物体，那件物体会凭空消失。科学家研究发现，男孩的脑电波异于常人，能连接一个无法探知的空间。最后，研究人员制作了一个磁性头盔套在小男孩的头上，一年之后，他的特异功能就消失了。
胖子嘟囔了一句：“那精绝女王就是生错了时代，搁现在早被治好了。”
苏墨站在旁边，听着雪莉杨的解读，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些内容他都知道，穿越前在电视剧里看过。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四人继续往深处走。
墓室最深处，一面巨大的墙壁挡住了去路。那面墙比之前的壁画都要大，几乎占了整面墙。
墙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横着画在墙壁中央，占了整面墙的一半以上。轮廓粗犷，眼白灰白，瞳孔深黑，圆睁着，直直地盯着前方。
苏墨看到这只眼睛的时候，心里微微一愣——他记得原剧里没有这幅壁画。但他没有太震惊。从牛心山到昆仑冰川，剧情早就偏移了，他已经习惯了。
雪莉杨看到那只眼睛，身体微微一颤。
她认识这只眼睛——因为它和她背上的诅咒印记一模一样。恐惧从心底涌上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后背。
苏墨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手扶了她一下，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下意识做出来的，没有多余的话，但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给了雪莉杨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撑住了。
“这和我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老胡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雪莉杨身上有诅咒，知道是一个图案，但他们从来没亲眼看过，所以不知道是眼睛图案，更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
老胡皱起眉头：“你背上的就是这个？”
胖子也凑了过来：“原来是个眼睛啊？听着就挺瘆人。”
苏墨没有说话。他也认识这只眼睛——他看过雪莉杨背上的印记，和墙上这只一模一样。
四人都凑近了仔细观察那只眼睛。
苏墨的目光落在瞳孔上。他的黄金瞳让他看清了常人看不到的细节——瞳孔的正中央，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凹槽。
在整个巨大的眼睛壁画上，这个凹槽显得微不足道。老胡和胖子的手电筒光扫过去时根本注意不到，雪莉杨也没有发现。但苏墨看到了。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走上前，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眼睛壁画的表面。发丘指沿着眼睛的轮廓缓缓移动，从眼角到瞳孔，从瞳孔到眼睑，感受着壁画表面的每一处细微起伏。
他的指尖不只是触摸表面——发丘指的能力让他能感知到表层之下的结构。石头的密度、空腔的位置、机关暗槽的走向，全部通过指尖传回他的大脑。
十几秒后，他收回手，心里有了判断。
壁画后面有机关。
苏墨退回来，转身看向三人。
“这是一个机关，叫‘血脉为引’。”他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笃定，“需要特定血脉的人的血才能开启。”
老胡皱眉：“用谁的血？”
苏墨的目光落在雪莉杨身上。
“雪莉，你的血最有可能。这副眼睛和你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肯定和你有关。而且你是扎格拉玛族的后裔，扎格拉玛族与精绝古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我们四个里面，你的可能性最大。”
老胡和胖子想了想，都觉得有道理。
雪莉杨犹豫了一下，没有多问。她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手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走到墙壁前，将手指按在瞳孔中央那个凹槽上，挤了一滴血进去。
血渗了进去。
凹槽的边缘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暗红色的光沿着墙壁的纹路蔓延开来。
整面墙壁开始震动。
那只巨大的眼睛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缓缓滑开。
藏在后面的壁画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不是一幅，是两幅。两幅巨大的壁画衔接在一起，占据了整面墙壁。
四人的目光先落在了左边的壁画上。
壁画上，精绝女王躺在一具棺椁中，双眼紧闭。她的上方悬浮着一株巨大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暗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无数锁链从花中延伸出来，将棺椁中的女王牢牢束缚。其中最为粗壮的几根锁链，缠绕在她的头部周围。
远处，一个身穿长袍的人盘腿坐在那里，身体微微透明。从他的头部延伸出一条若隐若现的光线，连接着那朵花。
雪莉杨盯着那个长袍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个人……就是前面壁画里给王子毒药的那个占卜师。”
众人仔细辨认了一下。
老胡点了点头：“还真是同一个人。”
胖子也凑近了看：“没错，就是那个占卜师。”
苏墨看着整幅壁画，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那个占卜师在用这朵花守着女王的棺椁。锁链锁住她的头，应该是怕她醒过来。女王的肉身已经死了，但壁画的意思好像是——她还没有真正安息。”
老胡皱起眉头：“没真正安息？什么意思？”
胖子也凑过来：“你是说女王还能活过来？”
雪莉杨没有说话，但目光紧紧盯着苏墨。
苏墨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壁画只展现了这些，我只能看出这么多。”
老胡沉默了片刻，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到壁画上。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花？看着真邪性。”
苏墨也盯着那朵花，心里微微一动。
这朵花太像尸香魔芋了。再加上原本电视剧剧情里，精绝女王的棺椁上就有这么一朵——所以应该就是它。
他下意识地准备说出口。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对。
他仔细观察着壁画上的细节，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花瓣的颜色更深，形态也有些不一样。更重要的是，这朵花的作用和尸香魔芋完全对不上。尸香魔芋是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但这幅壁画上显示，这朵花是用来镇压精绝女王的。
“看起来很像尸香魔芋，”苏墨说，“但有些细微的差别，没看到实物之前不好确定。”
老胡疑惑地问：“尸香魔芋？那是什么东西？”
胖子也凑过来：“对啊，听着挺玄乎的。”
苏墨解释了一句：“传说中守护宝藏的魔鬼花，能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老胡和胖子的脸色都变了变。
还有这种花？
解读完左边的壁画，四人的目光移向右边。
只一眼。
胖子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胡的手僵在半空中，手电筒的光束停在壁画上，忘了放下。
雪莉杨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停了。
苏墨盯着壁画，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个人站在壁画前，谁都没有出声。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