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白骆驼走了一段时间,转过一道长长的沙梁,眼前出现了一片古城废墟。残破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矗立在沙地上,像是从沙漠里伸出来的枯骨。
白骆驼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了众人一会儿。它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它转身朝沙漠深处走去,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中。
安力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张开伸向天空,声音沙哑而虔诚:“胡大的使者!感谢胡大的使者,带我们找到了这个地方!”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滚烫的沙子,嘴里念叨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指着废墟中间的一个沙洞,说下面应该有一口古井,但时间太久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水。
老胡看了看大家疲惫不堪的脸,说:“我和胖子先进去看看。”
苏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去吧。你们在这保护陈教授他们。我跑得快,万一有事也能脱身。”
老胡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行,小心点。”
苏墨正准备走,雪莉杨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老苏,我陪你一起去。”
胖子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凑到老胡耳边,压低声音说:“老胡,你听见没有?‘老苏’都叫上了。这俩人,关系不一般了啊。”
老胡瞪了他一眼:“你少管闲事。”
胖子嘿嘿笑了一声,缩了缩脖子:“我就说说嘛。”
苏墨和雪莉杨进入沙洞,里面光线昏暗,空气又湿又闷。两人摸黑往前走了一段,脚下的沙子越来越软,踩上去沙沙作响。
突然,一只灰影从角落里窜出来,直直朝雪莉杨扑去。
苏墨的反应极快,一脚踢了出去。那只兔子被踢飞,砸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雪莉杨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定了定神:“什么东西?”
苏墨走过去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兔子。加餐了。”
他弯腰把兔子拎起来,掂了掂分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雪莉杨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洞口透进来,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她收回目光,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里走,沙洞深处有一口古井。井口不大,但往下看深不见底,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隐约看到水面反射出来的光。水面离井口至少有十来米远,井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苏墨蹲下来,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确认有水。他站起来点了点头:“有水,但很深,得用绳子。”
雪莉杨松了口气,也往下看了一眼,水面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还好有水。”
苏墨把兔子拎起来,和雪莉杨一起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怕?”
雪莉杨愣了一下:“怕什么?”
“那只兔子。”苏墨说。
雪莉杨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你在,不怕。”
苏墨没接话,转身走出了沙洞。
苏墨走出沙洞,对众人喊了一声:“这里有水,很多的水!”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色。陈教授长长地舒了口气,郝教授推了推眼镜,嘴角也翘了起来。小萨、小楚、小叶围过来,眼睛里都有了光。
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墨手里的兔子,好奇地问:“这啥?”
苏墨随口说:“兔子。晚上加餐。”
胖子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行啊老苏,有水有肉,今晚可算能好好吃一顿了!”
众人围到沙洞边,用绳子把水壶放下去打水,痛痛快快地喝了个够。安力满跪在井边,嘴里念念有词。
晚上,众人在古城废墟里扎营。苏墨从背囊里拿出锅和食物,在篝火上开始做饭。炒菜、煮汤,忙活了一阵。众人已经不那么震惊了,毕竟之前在古城遗迹里已经见识过一次。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劫后余生的庆幸写在每个人脸上。
胖子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老苏,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跟着你,饿不死。”
老胡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确实不错。”
雪莉杨坐在苏墨旁边,吃着碗里的菜,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郝教授推了推眼镜,打开了话匣子。
“西域文化,那是博大精深啊。精绝古城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当年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商队往来,东西方文化交汇,留下了无数珍贵的文物和传说。能参与这次考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陈教授也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啊,西域文明在历史上曾经无比辉煌,精绝国更是其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一支。只可惜后来消失在了沙海中,留下的记载太少。我们这次能找到精绝古城,也算是对西域研究的一大贡献了。”
胖子听了半天,忍不住了,把碗往地上一放:“我说郝教授,你们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你们这意思是,就西域有文化,东北就没文化了?你们以为东北那只有林子啊?那地底下——”
他刚说到“地底下”,苏墨坐在旁边,一脚把他从地上踹翻了。
胖子“哎呦”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碗里的汤洒了一地。
众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苏墨。陈教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郝教授推了推眼镜,满脸疑惑。小萨、小楚、小叶都瞪大了眼睛。
苏墨收回脚,表情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咳……不好意思,腿抽筋了。”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瞪了苏墨一眼,正要说什么,看到苏墨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点无奈。胖子立刻明白了,这是在提醒他别乱说话。他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没事,腿抽筋嘛,理解理解。”
老胡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岔开话题:“胖子,你刚才说东北怎么了?”
胖子挠了挠头,随口糊弄过去:“没怎么,我就是说前两天回那边的时候,听老乡说那边也挺热闹的。没啥没啥。”
郝教授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再追问,继续和陈教授聊西域文化去了。
雪莉杨看了苏墨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她知道苏墨是在拦胖子,不让他在众人面前说漏嘴。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苏墨站起来,看了老胡一眼,朝远处的沙丘努了努嘴。老胡会意,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三人走到远处的沙丘后面,避开了营地的火光。
沙漠的夜晚很静,只有风偶尔吹过,卷起细沙,发出沙沙的声响。头顶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亘在天际,繁星密布,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钻撒在了黑色的绸缎上。
老胡掏出烟,给苏墨和胖子各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三个人蹲在沙丘后面,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胖子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压低声音说:“老苏,你今天那一脚可真够狠的,差点没把我踹岔气了。”
苏墨抽了一口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踹你,你就要把咱们的老底都抖出去了。到时候陈教授问起来,你打算怎么圆?”
胖子嘿嘿笑了一声:“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西域文化西域文化的,好像别的地方就没文化似的。”
苏墨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人家说的是事实。西域确实有文化,东北也有文化,但你现在不是去东北考古,别抬杠。咱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低调点没坏处。”
老胡也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老苏说得对。咱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别惹麻烦。”
胖子把烟头掐灭,嘴里嘟囔着:“行行行,你们两个都说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三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们转过头,看到雪莉杨正从营地那边走过来。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