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行军蚁和狼群中脱险后,继续在沙漠中艰难前行。太阳毒辣地烤着沙地,热浪蒸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的沙丘在热气中扭曲变形,像是整片沙漠都在燃烧。
走了一段路,苏墨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众人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汗水和沙土混在一起,糊了一层又一层。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鞋脱了,倒出一捧沙子,嘴里嘟囔着:“这破地方,连风都是烫的。”
老胡没接话,靠在骆驼旁边,闭着眼睛养神。
陈教授被小楚扶着坐下,脸色发白,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郝教授推了推眼镜,嘴唇干裂起皮。小萨蹲在骆驼旁边,抱着自己的背包。小叶靠在小楚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胡睁开眼,说了一句:“检查一下物资,看看还剩多少。”
众人翻找行囊。胖子的水壶已经空了,倒过来连一滴都滴不出来。老胡的也差不多了,晃了晃,只有几口。陈教授那边也没剩多少,郝教授的水壶见了底,小萨、小楚、小叶的水壶也都快干了。
雪莉杨拧开自己的水壶,往嘴里倒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也没了。
胖子把行囊翻了个遍,最后一无所获,冲老胡一摊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没了,全没了。”
郝教授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悔:“刚才逃跑的时候太乱了,物资丢了不少,水也掉了大半。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小萨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跑的时候根本顾不上,我的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的。”
陈教授从毯子里探出脑袋,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从劫后余生的庆幸变成了对未来的忧虑。
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风沙声在耳边呼啸。
胖子又翻了一遍行囊,嘴里嘟囔着:“这他妈怎么办?没水了,走不出去了……”
老胡没接话,但眉头皱得死紧。
雪莉杨坐在沙地上,看着空水壶发愁。她晃了晃,一滴水都没有。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为水发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眼前突然出现一大瓶瓶装水。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苏墨正把一大瓶瓶装水递给她。他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提着那瓶水,神情很自然,像是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老苏,这水……你还有水啊!”
苏墨对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雪莉杨瞬间明白了——这是五鬼搬运术。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会心一笑。
苏墨把水递过去:“杨小姐,接着。”
雪莉杨没有马上接。她看着苏墨,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别叫我杨小姐了,叫我雪莉吧。”
苏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但很快化成了笑意。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行。”
雪莉杨接过水,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耳根泛起了淡淡的红。
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墨手里的一大瓶瓶装水,眼睛瞪得溜圆,从地上蹦了起来:“我操,老苏,你还有水啊?还这么多?”
老胡也走了过来,看到苏墨从背囊里又掏出一大瓶瓶装水,也愣了一下。
苏墨招呼胖子和老胡过来帮忙分水。他从大背囊里一瓶一瓶地往外拿大瓶瓶装水,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己家里拿东西一样随意。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小萨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抖:“苏大哥,你……你怎么带了这么多水?”
陈教授也惊讶地看着苏墨,语气里满是感慨:“小苏同志,还是你有远见之明啊。这水带得太及时了。要不是你,我们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郝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苏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小楚和小叶接过水壶,连声说谢谢,声音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胖子一边分水一边嘟囔:“老苏,你这水也太多了吧?你这是把整个超市都搬来了?”他看了一眼老胡,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大家痛痛快快地喝了个够,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湿润,绝望的气氛渐渐消散,劫后余生的庆幸写在每个人脸上。
等大家喝够了,苏墨开口说:“这些水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水源。”
他转头看向安力满,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安力满,你带路。”
安力满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沙丘,又看了看苏墨,点了点头:“跟我走。”
安力满带着大家走了一段,突然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扒开地上的沙子,捧起一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沙丘。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摇了摇头。
胖子问:“怎么了?”
安力满声音有些发沉:“方向跑乱了,跑到完全相反的方向了。”
胖子急了:“那怎么办?这破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
安力满也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我也没有办法!跑乱了就是跑乱了!”
苏墨走上前,拍了拍安力满的肩膀,语气平静:“别急。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熟悉的地方?”
安力满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四周,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几道线,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沙丘,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地方,”安力满说,“我好像来过。很多年前,我和兄弟们在这里遇到黑沙暴,骆驼走散了,水也喝完了,又累又渴,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恍惚中,我看到一匹白骆驼,比普通的骆驼大了很多,浑身白毛,发着光,像神灵一样。我跟着那匹白骆驼走了很久,最后找到了水源。”
他指着远处,手指微微发抖:“水应该就在那边。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老胡问:“你确定?”
安力满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确定是确定……但是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指着远处叫了一声:“你们看!”
众人抬头看去,远处的沙丘上,站着一匹高大的白骆驼,浑身雪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它的皮毛像是镀了一层银,在金色的沙漠中格外醒目。
苏墨的黄金瞳扫过远处的沙丘,瞳孔微微收缩。那匹白骆驼是真真实实存在的生物,不是幻觉,不是海市蜃楼。他看了几秒,确认了这一点,收回目光,心里暗暗觉得这匹白骆驼的出现太过巧合,像是这片沙漠中的某种神迹。但他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
安力满看到白骆驼,眼睛都红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张开伸向天空,大声祈祷:
“胡大的使者!白骆驼出现在受诅咒的黑沙漠,这说明古老的诅咒已经消失了,胡大又收回了这片沙漠。跟着胡大的使者,一定可以找到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带着一种原始的虔诚,像是从古老的时间里传出来的。
白骆驼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转身朝西方走去,步伐从容不迫,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老胡看了苏墨一眼。苏墨点了点头。
“跟上。”老胡说。
众人骑上骆驼,跟着白骆驼往西方走去。
白骆驼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坚定。众人跟在后面,在沙漠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队伍。太阳渐渐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贴在地上的墨痕。
苏墨骑在骆驼上,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匹白骆驼,又想起了安力满跪地祈祷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片沙漠,比他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