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墙角交谈完毕,回到破屋中央。风沙还在外面呼啸,众人都还没躺下。
苏墨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口安排守夜的事。
“今晚得有人守着,万一风沙把出口堵了,大家谁都出不去。陈教授、郝教授、安力满年纪大了,不用守夜。小叶和杨小姐是女士,也不用。守夜的人选:小萨、小楚、我、老胡、胖子,我们五个轮流守,每人单独守。”
小萨和小楚点了点头。
胖子往墙上一靠,嘟囔了一句:“行,听老苏的。”
老胡没说话,看了苏墨一眼,算是默认。
陈教授也点了点头:“小苏同志安排得合理。”
后半夜,轮到苏墨守夜。他坐在洞口,火堆的光映在他脸上,苍龙刀竖在一旁。风沙比之前小了一些,但还在刮。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墨没回头,已经听出了是谁。
雪莉杨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苏先生,之前在风沙里的事……谢谢你。”
苏墨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顺手的事,别放心上。”
两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雪莉杨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总觉得,只要找到精绝古城,就能找到答案。父亲失踪以后,我经常梦到一个地方——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一具刻满鬼洞文的棺材。我坚信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苏墨看着她,没有说话。
雪莉杨继续说:“我从小看着父亲研究精绝古城,他相信它真实存在。现在我也要沿着他的路走下去。”
她顿了顿,看向苏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苏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会。”
雪莉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华特的笔记本。
“曾经无比辉煌的精绝国,是西域各国的首领国,却在最后一任女王去世后消失在了沙海中。直到二战前夕,有一个叫华特的英国探险家进入塔克拉玛干探险,最后只有他一人幸存,而且已经神志不清。这本笔记本,就是他的。”
苏墨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他把笔记本还给她,说了一句:“只要沿着正确的路线找下去,就一定能找到。”
雪莉杨点了点头。
苏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心里在盘算:后面还有姑墨王子墓和精绝古城要下,如果现在和雪莉杨把话说开,到时候从墓里拿东西就不用再避着她了,方便很多。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她还能帮我们打掩护。再说了,她本来就是自己人,迟早要摊牌,早点说开,后面行事也省心。
他开口了:“杨小姐,你是鹧鸪哨的外孙女吧?”
雪莉杨微微一怔。从招待所那天晚上,苏墨讲完鹧鸪哨的事迹后淡淡看了她一眼,她就从那个眼神里感觉到,这个男人知道些什么。所以此刻她没有太震惊,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反问。
苏墨语气平淡:“之前在招待所,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搬山道人、扎格拉玛族、诅咒、雮尘珠——一直围绕着这些。你对精绝古城、鬼洞、精绝女王的执着,也远超一般人。鹧鸪哨迁居美国,你也是从美国来的。综合这些,我猜的。刚才问你是试探,但从你的反应来看,我的猜测没错。”
雪莉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不光身手好、能力强,心思还这么缜密。”她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是,我就是鹧鸪哨的外孙女。”
苏墨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雪莉杨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掀开衣服的后领,露出肩胛骨下方的一块皮肤。火光映照下,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这是扎格拉玛族的诅咒印记。我外公找了半辈子雮尘珠,最后也没找到。我这次来精绝古城,就是想找到解开诅咒的办法。”
苏墨看着那块印记,又看了看雪莉杨的侧脸。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她看起来很坚强,但苏墨知道,这个女人的内心其实很脆弱——她一个人扛着家族的诅咒,从美国跑到国内,钻进沙漠里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古城,就是为了给族人找一条活路。
苏墨看着她,眼神认真了起来。
“我会帮你的。”他说,语气郑重,一字一句。
雪莉杨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火光在他眼底跳动,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深。
苏墨从洞口走回来。胖子和老胡都没睡着——胖子一直盯着洞口那边,老胡虽然闭着眼睛,也没睡着。
胖子凑过去,压低声音问:“老苏,你们刚才在那边谈什么?聊了那么久。”
老胡也睁开眼睛,看着苏墨,眼神里带着好奇。
苏墨在他们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我确认了,她就是搬山道人,鹧鸪哨的外孙女。以后咱们行事,不用避着她了。”
胖子愣了一下:“搬山道人?就是你说的那个……找雮尘珠的?”
苏墨点了点头。
老胡看了苏墨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胖子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不过老苏,刚才那美国妞好像把衣服掀了?你们到底在干嘛?老苏你这命也太好了,家里有个英子,现在又来一个美国富婆,长得好看还贼有钱。你说咱们这趟回去,他是不是真能抱上富婆的大腿?我靠,艳福不浅呐。”
苏墨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她掀衣服是给我看诅咒的印记。别瞎想。”
胖子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哦,原来是这样啊……”
老胡瞪了胖子一眼:“你少管闲事,闭上你的嘴。”
苏墨看了胖子一眼:“该你去守夜了,去吧。”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再说什么,爬起来去洞口守夜。
老胡也跟着去了。
苏墨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