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跑进古城墙下的一间破屋里,风沙在外面呼啸,破屋的墙壁挡住了大部分风沙,但寒意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
老胡和胖子把骆驼拴在外面,拎着行李钻了进来。陈教授被小楚扶着坐下,脸色发白。郝教授推了推眼镜,手还在抖。小萨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背包。小叶靠在小楚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骂骂咧咧:“这黑沙暴,差点把老子活埋了。你说这破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咱们走到半道上来。”
老胡没接话,四处看了看,找了些木干生火。苏墨靠在墙边,把背囊放下,扫了一眼众人,确认都安顿下来了。
小叶看到雪莉杨一直在揉眼睛,走过去问:“杨姐,你怎么了?”
雪莉杨说:“进了沙子,没事。”
小叶凑近看了看,试着帮她吹了一下,没弄出来。她回头喊了一声:“苏大哥,杨姐眼睛进沙子了,你快来看看。”
苏墨走过去,在小叶让开的位置蹲下来。
“别动。”苏墨说。
他用水壶里的水打湿手指,轻轻翻开她的眼皮,把沙子吹了出来。两人靠得很近,苏墨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沙。
雪莉杨眨了眨眼,沙子已经出来了。她看着苏墨,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苏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站起身来。
胖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凑到老胡耳边,压低声音说:“老胡,你看老苏和那个美国妞……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啊。”
老胡瞪了他一眼:“你少管闲事。”
胖子嘿嘿笑了一声,识趣地闭了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什么都看明白了”。
火堆烧起来了,众人围坐在火堆旁,驱散寒意。
胖子烤着火,嘴里嘟囔着:“这几天光啃干粮,都腻了。要是能吃口新鲜的就好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哎,那边墙角躲着几只黄羊!我去打一只回来,咱们烤着吃!”
他刚要站起来,安力满一把拉住了他,脸色严肃:“不行不行!这些羊都是受胡大庇佑的生灵,在这里躲风沙的。你要是把它们惊吓出去,它们一定会被黑沙暴吞噬的!”
胖子愣了一下:“一只羊而已,至于吗?”
安力满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它们在胡大的庇护下和我们一起躲难,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是不能伤害的!”
老胡也开口了:“行了,别打了。”
胖子嘟囔了一句“好,不打不打”,又坐回了火堆旁,一脸无奈,嘴里还小声嘀咕:“好不容易看到点活物……”
苏墨这时候开口了:“别打了,我这里有肉。”
他从背囊里——实际上是系统空间——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鲜肉,接着又拿出锅、碗、瓢、盆、铲子、调料、蔬菜……一样一样地往外掏,堆了一小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胖子瞪大了眼睛:“我操,老苏,你连这个都带了?你这是把整个厨房都搬来了吧?”
苏墨没接话,直接在火堆上架起锅,开始炒菜煮肉。他动作熟练,切肉、下锅、翻炒,一气呵成。不一会儿,破屋里飘出了饭菜香。
苏墨心里想:穿越前就喜欢研究美食,做饭手艺一直不错。今天给大家做顿好的,也算是劫后余生的一点慰藉。
众人在沙漠风暴中吃上了一顿热腾腾的新鲜饭菜。
胖子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老苏,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老胡也看了苏墨一眼,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以前在胡同里的时候,也没见你露过这一手。”
苏墨随口说:“在南方经商的时候学的。”
雪莉杨坐在苏墨旁边,吃着碗里的肉,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身手好、能力强、知识渊博,连做饭都这么好吃。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安力满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笑着说:“来来来,尝尝我珍藏的马奶酒!”
他给每人倒了一小碗。众人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涌上来,死里逃生的压抑感渐渐消散,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老胡讲起在部队时的趣事,逗得大家直笑。苏墨也讲了一两个在南方经商时遇到的趣事,胖子笑得前仰后合。
吃完饭,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聊天。
小叶突然叫了一声:“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沙土里,露出几根白森森的骨头。
老胡走过去蹲下来,扒开沙土看了看:“是人的骨头。年代不短了。”
苏墨的目光落在那堆白骨上,心里微微一动。那些白骨干干净净,上面一点血肉都没有——不是自然腐化,是行军蚁啃的。他知道,他们现在就睡在行军蚁的巢穴上面。
但他没有声张。现在说出来只会引起恐慌。
老胡叫上胖子,把那堆白骨埋了。两人挖着挖着,铁锹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这底下有东西。”老胡说。
众人围了过来。老胡和胖子继续挖,一个黑色的石头露了出来。随着沙土被清理开,一个黑石雕出来的巨大头像呈现在众人面前——眼睛又大又圆,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大半,造型古朴而诡异。
陈教授蹲下来,仔细端详着石像,声音发颤:“这是……巨瞳石像!”
郝教授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老师,这就是您常说的那个……”
陈教授点了点头,语气激动:“巨瞳石像是考古界的一个谜。在新疆天山、阿勒泰、和田河流域都发现过这种石像。有学者说是蒙古人崇拜的神灵,也有人说是忽必烈‘香宫’的遗物。但后来在更久远的古墓里也发现了这种石像,推翻了蒙古人的说法——至今没有定论。”
胖子挠了挠头:“说了半天,到底是个啥?”
陈教授摇了摇头:“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需要研究。”
苏墨看着那尊石像,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石像巨大的眼睛上,语气平淡:“其实这种巨瞳石像,跟精绝国有关。”
众人都看向他。
苏墨继续说:“精绝人是由鬼洞族组成的,他们疯狂崇拜眼睛,认为眼睛有超越一切的神秘力量。巨瞳石像就是这种崇拜的图腾——把眼睛放大,代表鬼洞族对眼睛的崇拜。”
陈教授转过头看着苏墨,眼睛里满是惊讶:“小苏同志,你对精绝文化的研究……比我这个搞了一辈子西域考古的人还深啊。”
胖子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老苏会的多着呢,你们慢慢就习惯了。”
陈教授招呼学生们把石像彻底挖出来研究。安力满冲了过来,脸色很难看,伸手拦住他们:“不行!不能挖!这是神灵的东西,会冒犯神灵的!”
陈教授试图解释:“安力满同志,这是文物,我们只是研究……”
安力满不听,固执地挡在石像前面,急得直摆手:“不能挖!你们不能动!”
胡八一也上前安抚,但安力满根本不听,还是拼命阻拦。
陈教授见状,只好叹了口气,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不挖了,不挖了。”
安力满这才停下来,狐疑地看着他。
陈教授又重复了一遍:“不挖了,你放心吧。”
安力满见他们终于答应了,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去了别处。
等安力满走远了,陈教授才转过头,对学生们小声说:“先别挖了。明天一早,我们起来把这个地方清扫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考古的东西。”
学生们点了点头,各自散开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趁众人收拾东西的间隙,苏墨把老胡和胖子叫到一边。
“老胡,胖子,过来一下。”苏墨压低声音。
两人跟着他走到墙角。正准备开口,雪莉杨也走了过来,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墨看了她一眼,没避着,直接说了:“这下面是沙漠行军蚁的巢穴。”
老胡脸色一变:“什么?”
胖子也懵了:“行军蚁?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墨指了指刚才挖出白骨的地方:“你们注意到那些白骨了吗?上面干干净净,一点血肉都没有——这不是自然腐化,是行军蚁啃的。”
雪莉杨神色凝重,点了点头:“苏先生说得对。这是沙漠行军蚁干的。”
老胡和胖子都看向她。
雪莉杨继续说:“我在《国家地理》杂志的档案里看到过——这种蚂蚁是沙漠里独有的,有极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它们所过之处,一切活物都会被啃成白骨。有记载显示,行军蚁曾屠灭过整个村庄,人畜无一幸免,只剩满地白骨。”
胖子的脸都白了:“我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胡皱着眉头,看向苏墨:“那怎么办?”
苏墨摇了摇头:“现在外面是黑沙暴,出去也是死。而且这种天气,行军蚁也不敢出来。今晚应该是安全的。根据……根据我的判断,明天一早,风暴停了,它们才会出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老胡点了点头,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听老苏的。”
胖子咽了口唾沫,没再吭声。
苏墨看了他们一眼,补充了一句:“这事先不要告诉陈教授他们,免得引起恐慌。”
老胡点了点头,胖子也“嗯”了一声。雪莉杨没有说话,但她看着苏墨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东西——信任、依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