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苏墨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从将军墓带回来的东西，除了几件最珍贵的瓷器留下当“镇铺之宝”，其余的都交给了大金牙出手。金朝将军的那根大狼牙棒他也留了下来——那铁质极好，不是凡品，他打算以后找机会融了，给老胡和胖子一人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除此之外，他还在京城四处看铺子和住宅。胖子那间小平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英子也跟着他们，得有个像样的地方住。
这天下午，大金牙兴冲冲地跑来了，进门就喊：“苏爷！胡爷！胖爷！发了！发了！”
胖子正躺在钢丝床上啃苹果，被他吓了一跳，苹果差点掉地上：“什么发了？你中彩票了？”
大金牙喘着气，从包里掏出一张存折，拍在桌上，手指都在抖：“那些瓷器……全卖出去了！整整两千万！存折在这儿，你们自己看！”
胖子一把抢过存折，翻开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声音都变了调：“两……两千万？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我操，真是两千万！”
老胡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愣在了那里。他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部队发的津贴，几百块顶天了。两千万，他想都没想过。
英子坐在旁边，不太懂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但看到胖子和老胡的表情，也知道是一笔天文数字。她下意识地往苏墨身边靠了靠，小声问：“苏大哥，两千万……很多吗？”
苏墨笑了笑：“够买下咱们整个胡同。”
英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苏墨接过存折看了一眼，倒是很平静。他早就有心理准备。那些瓷器的价值，他心里有数。
苏墨把存折收好，转头对老胡和胖子说：“我前两天看中了一个宅子，位置不错，院子也大。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
胖子眼睛一亮：“宅子？多大的？”
苏墨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老胡点了点头，没多问。
大金牙在旁边搓了搓手，试探着问：“苏爷，明天……我能跟着去长长眼不？”
苏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一起出了门。
宅子在京城老城区的一条胡同深处，闹中取静。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丫伸展开来，像两把大伞遮住了半边天。
胖子拍了拍树干，啧啧称奇：“这树得有几百年了吧？”
老胡抬头看了看，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迎面是一道青砖影壁，上面雕刻着如意纹样，虽然历经岁月，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绕过影壁，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
那卖家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座王府，只可惜后人败了家。搁在早年间，府邸得按规制来，中轴线上要有正门、正殿、后殿、寝宫这些礼制建筑，东西两侧还得配上跨院。眼前这座就是标准的“三路五进”格局——东、中、西三路并行，每路纵深五进院落，规整紧凑，气势犹存。零零总总加起来，怕是有上百间屋子。青石板铺地，严丝合缝；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影壁上的砖雕虽有了些年头，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巧雕工。
胖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嘴巴就没合拢过：“我操，这也太大了！咱们几个住得过来吗？”
老胡站在院子中间，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这地方不错。风水也好，坐北朝南，背有靠山，前有明堂。”
大金牙也跟在后面，眼睛四处打量，嘴里啧啧有声：“苏爷，这宅子好啊！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这是正经的老北京四合院的规制。您看这影壁，这雕花，都是老手艺，现在想找都找不着了。”
英子站在苏墨身边，看着院子，眼睛里满是新奇和欢喜。她从小在山里长大，住的都是土坯房，哪里见过这样的宅子。
胖子带着众人穿过二进院，又往三进、四进院子里走了一圈，每一进都让他啧啧称奇。苏墨没怎么接话，只在最后笑着补了一句：“前院对着街巷的那排倒座房不大规矩，回头得拾掇拾掇。”
最后来到后院的花园——一进门便是一架藤萝，藤蔓爬满了花架，下面摆着石桌石凳。往里走，叠石假山错落有致，太湖石的孔洞穿过疏疏落落的树影，透出几分风骨。曲曲折折的回廊顺着花园的走向延伸，廊柱朱漆斑驳，但结构依然牢固。池塘占了花园将近一半，水虽浑浊了些，但能看出底下铺着卵石，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枝条快要垂到水面上。池塘中央是一座石砌的凉亭，亭尖微微上挑，有石桥与岸边相连。站在亭子里四下望去，假山、池塘、回廊、花木尽收眼底。
卖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穿一身旧式长衫，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他带着五人把宅子前后看了一遍，最后站在正房门口，叹了口气：“这宅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要不是实在撑不住了，真舍不得卖。”
苏墨没接话，直接问价格。
老先生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拉着苏墨的袖子小声说：“一百万？老苏，这也太贵了吧？”
苏墨没理他，看着老先生，语气平淡：“成交。”
胖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连价都不还。他看了看苏墨，又看了看老胡和胖子，最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啊。”
大金牙在旁边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苏爷，有魄力！”
手续办得很快。签字、盖章、交钱，一上午就全办完了。
从房管局出来的时候，胖子怀里揣着房产证，走路的步伐比怀揣十二万的时候还飘。他一会儿把房产证掏出来看看，一会儿又塞回去，嘴里念叨着：“老苏，这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但我也算是有家的感觉了。”
老胡瞪了他一眼：“又不是你的名字，激动什么。”
胖子嘿嘿笑：“住一起就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老胡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大金牙跟在后面，满脸羡慕：“几位爷这是要过上好日子了。”
四人回到宅子里，开始分房间。
院子虽大，但几人选的屋子都挨得不远。正房居中，东西厢房左右对称，后罩房沿着后院北墙一字排开，相互之间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走动方便，喊一声也听得见。
正房是整座宅子最大的房间，采光好，位置正，坐北朝南，自然是苏墨住。胖子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但光是面积就让他啧啧称奇：“老苏，你这房间比咱们整个出租屋都大。”
老胡挑了东厢房，安静，离正房近，方便商量事情。他站在门口看了看，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行”，就把行李拎了进去。
胖子挑了西厢房，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把墙刷一遍，再买张新床，再添个衣柜……被老胡怼了一句“你住哪儿都一样”，胖子也不生气，嘿嘿笑着把自己的铺盖卷扔到了床上。
英子站在后院的倒座房前，有些拿不定主意。那些房间朝南，阳光好，离正房也不远，穿过一道月亮门就到。
苏墨走过来，指了指花园旁边的一间：“你住这间吧。采光好，推开窗就是花园。”
英子走过去推开门，里面不大，但很方正。窗户开得大，阳光洒进来，照得满屋亮堂。窗外有棵老石榴树，枝丫伸到窗前，像是在招手。
她转过身，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声说：“谢谢苏大哥。”
胖子从西厢房探出头来，隔着院子一眼就看见了英子，扯着嗓子喊：“英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英子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老胡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苏墨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个院子。阳光洒在青石板子上，老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远处的花园里传来几声鸟叫。
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