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
四人从火车站出来,打了辆车,直奔胖子租的那间平房。胡同口的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胖子掏出钥匙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泡面桶堆在墙角,被子没叠,桌上落了一层灰。
“英子,进来坐。”苏墨侧身让开门口。
英子第一次进城,站在门槛上有些拘谨,往里看了看,小声说了句“还挺干净的”。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把被子往床脚一推,腾出个坐的地方。
老胡把包往地上一扔,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四个人挤在屋里,一时没人说话。胖子翻出几个搪瓷缸子倒了水,一人递了一杯。
苏墨坐在折叠钢丝床上,喝了一口水,抬头看了看老胡和胖子。他知道,该交代的东西,躲不过去。
老胡把烟掐了,先开了口:“老苏,这一路上的事,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胖子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对啊老苏,你那个狼牙棒凭空变出来又变没,还有那火焰喷射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英子坐在苏墨旁边,没说话,但眼睛也看着他。
苏墨放下搪瓷缸,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发丘天官一脉,自古就会一门道术,叫‘五鬼搬运术’。”
胖子愣了一下:“五鬼搬运术?那不是评书里才有的玩意儿吗?”
“评书也是从真事儿来的。”苏墨语气平静,“能凭空取物,也能收纳物品。之前那些东西,都是用这门道术收起来的。”
老胡没说话,眉头微微皱着。他听过五鬼搬运术的说法,但那都是江湖传说,从没见过真的。
苏墨没多解释,直接展示。他心念一动,桌子上的搪瓷缸凭空消失了。
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在桌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有。下一秒,搪瓷缸又凭空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我操!”胖子凑过去摸了摸搪瓷缸,又看了看苏墨的手,“老苏,你这是变戏法吧?”
苏墨没理他,又心念一动,胖子手里的搪瓷缸也消失了。胖子低头看着空空的双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搪瓷缸重新出现在桌上,苏墨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英子也看呆了,小声说了一句:“苏大哥,你真的会法术啊?”
苏墨笑了笑:“就是门道术,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胡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行,信你。”兄弟之间,有些事不需要刨根问底。
胖子缓过神来,搓了搓手:“老苏,你那个五鬼搬运术,能不能搬点好吃的出来?”
苏墨没理他。他心念再动,系统空间里的瓷器一件件出现在桌子上——青瓷、白瓷、影青瓷,碗、盘、瓶、罐,大大小小,摆了满满一桌。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瓷器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刚出窑一样。
胖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青瓷,翻来覆去地看,嘴都合不拢:“老苏,这都是从那个墓室里拿出来的?”
苏墨点了点头。
胖子抱着那件瓷器,恨不得亲一口。老胡也拿起一件青瓷,对着灯光看胎质和釉色,忍不住点了点头。
苏墨拿起一件青瓷,对胖子说:“你那两块玉璧,加上那个黄金面具,都不如这一件瓷器值钱。”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啥?这一件顶那两样?”
苏墨点了点头:“现在古董市场上,瓷器最值钱。玉器和金器虽然也贵,但跟精品瓷器比起来,差得远。”
胖子抱着那件瓷器的手更紧了,声音都有点发飘:“那这一桌子……得值多少钱啊?老苏你这不是存心让我睡不着觉吗?”
老胡骂了一句:“出息。”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再贫。
晚上,四个人挤在胖子的出租屋里。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折叠钢丝床。
老胡看了看英子,说:“英子睡床上。咱们三个男的,打地铺。”
胖子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被子铺在地上,又找了几件军大衣当垫子。苏墨和老胡把折叠钢丝床支开,让英子睡那张。
英子有些不好意思:“我睡地上就行……”
胖子一挥手:“别别别,你是姑娘家,怎么能睡地上。听我们的。”
英子没再推辞,红着脸坐到了床边。
关了灯,屋里黑漆漆的。胖子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嘟囔了一句:“老苏,你那个五鬼搬运术,能不能搬点好吃的出来?”
苏墨没理他。
胖子又说:“明天去找大金牙,把那两件东西卖了,咱们好好吃一顿。”
老胡说了句:“先办正事。”
胖子“嗯”了一声,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英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苏墨躺在地上的侧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等所有人都睡熟了,苏墨轻轻起身,披上外套,出了门。
夜深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狗叫声。苏墨走到胡同尽头的一片空地上,确认四下无人,心念一动,苍龙从系统空间里落回手中。
月光下,刀身泛着暗青色的冷光。
苏墨双手握住刀柄,将刀从鞘中缓缓抽出。刀身修长,全长约一百一十厘米,刀的整体样式有点类似小哥的黑金古刀。暗青色的刀面上泛着细密的流水纹,像是云纹又像是龙鳞。靠近刀镡处,一条浅浮雕青龙蜿蜒而上,龙首朝向刀尖,龙眼是两颗暗绿色的宝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刀背靠近刀尖处有一排细密的波浪形纹路,像龙的脊背。刀尖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冷峻的杀意。
刀镡是青铜色的,椭圆形,正面雕刻着龙首吞口,刀刃从龙嘴中伸出。刀柄长约二十五厘米,深蓝色的丝线交叉缠绕成菱形格,握在手里防滑扎实。柄头做成龙尾形状,微微下弯。刀鞘是深蓝色髹漆,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一条盘旋的青龙,鞘口和鞘尾包铜,刻着云纹。
苏墨将刀横在面前,手指轻轻拂过刀身。刀刃冰凉,但那种冰凉不是死物的冷,而是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杀意,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
他双手握住刀柄,挥了一刀。刀锋破开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这把刀少说有一百斤重,沉甸甸的压手,但在青龙血脉的加持下,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木棍。他又挥了几刀,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刀都又快又稳。
格斗大师的技能里,不光有徒手格斗,各种兵器的使用技巧也早已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刀、剑、棍、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苍龙在他手里,就像手臂的延伸,指哪打哪,随心所欲。
苏墨收刀入鞘,心念一动,苍龙收回系统空间。
他站在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挂在胡同尽头的老槐树上面。
他转身回了出租屋,推开门,屋里三个人都睡得很沉。胖子打着呼噜,老胡侧身躺着,英子蜷缩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苏墨轻轻躺回地铺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空间里,苍龙安安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