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角的蜡烛猛地跳了一下，火苗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
四个人同时转头盯着那根蜡烛，心提到了嗓子眼。英子不自觉地往苏墨身边靠了靠。
几秒后，火苗稳住了，虽然比之前弱了一些，但还亮着。
胖子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真要灭呢。”
老胡盯着蜡烛看了几秒，没灭，就没再说话，但眉头一直没松开。
胖子把手伸进棺材，把两块玉璧都捞了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揣进兜里，嘿嘿一笑：“两块都拿了，没事吧？”
老胡看了一眼蜡烛，又看了一眼胖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看着办。”
苏墨没管他们俩。
他伸手把面具从干尸脸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转头对胖子说：“胖子，这面具纯金的，好东西，别落下。”
胖子眼睛一亮，凑过来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拿牙咬了咬边角，咧嘴笑了：“还真是金的！老苏，你眼真毒！”
他把面具塞进背包里，拍了拍包，一脸得意：“这回发了。”
就在胖子把面具塞进背包的当口，东南角的蜡烛猛地一缩——
灭了。
一缕绿色的烟从烛芯上缓缓升起，在黑暗中扭动，像一条蛇。
老胡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放回去。”
胖子愣住了：“啥？”
“玉璧，面具，全放回去。”老胡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胖子看了看手里的玉璧，又看了看背包，舍不得：“都拿出来了，还放回去？这不都好好的吗？”
老胡指着那根灭了的蜡烛：“蜡烛灭了，这是规矩。摸金校尉的规矩，蜡烛灭了，东西不能拿。不放回去，咱谁都走不了。”
胖子不乐意了，嘟囔道：“哪有那么邪乎……”
两人僵持住了。
苏墨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老胡，笑了笑：“发丘天官，百无禁忌。咱发丘印上刻的就是‘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拿了就拿了，没事。”
胖子一听，立马乐了，嘿嘿笑着往苏墨身边凑了凑：“还是老苏厉害！老胡你看，老苏都说没事。”
老胡看了看苏墨，又看了看那根灭了的蜡烛，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赶紧走。”
胖子把玉璧和面具都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齐活！走！”
四人转身往门口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棺材盖飞了起来。
几百斤重的棺材盖从棺材上炸开，在空中翻了个身，直直地砸向石门。“轰”的一声，棺材盖稳稳地抵在了石门后面，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碎石和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落。
老胡脸色铁青：“完了，门被堵死了。”
苏墨回头。
棺材里的干尸已经站了起来。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一层红色的细毛，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干枯的皮肤被红毛撑得鼓了起来，指甲变长变黑，蜷曲着像鹰爪。面具被摘掉后露出的脸扭曲狰狞，眼眶里燃起两团暗红色的光。
它张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獠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英子吓得腿发软，苏墨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挡在身后。
胖子脸都白了：“活了……真他妈活了……”
老胡低吼一声：“跑！”
四人往耳室的方向冲。那是唯一的出路。
红犼从棺材里跳了出来，落地的瞬间青石板碎裂，碎石四溅。它朝着四人追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苏墨跑在最后面，护着英子。
冲进耳室后，苏墨直奔兵器架最里面那根最大的狼牙棒。双手握住棒柄，猛地一提——八十多斤的狼牙棒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
胖子一边往后躲一边喊：“老苏你拿那玩意儿干啥？跑啊！”
苏墨没跑。
他转过身，面对着冲进耳室的红犼，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
红犼冲进来的瞬间，苏墨侧身一闪，狼牙棒抡圆了砸在红犼的肩头。一声闷响，红犼被打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碎石纷飞。
红犼嘶吼着转过身，苏墨不退反进，又是一棒砸在它的胸口。
“砰——”
红犼被打得连退数步，胸口的红毛被砸得凹陷了一块。
胖子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下来：“我操……老苏你这是人吗？”
老胡也愣住了，手里的工兵铲举在半空中，忘了往下砸。他虽然知道苏墨能打——之前在京城一个人撂倒五六个混混，在野人沟一刀捅死野猪——但没想到他能拿着八十多斤的狼牙棒把红犼砸成这样。
“行啊老苏！”老胡喊了一声。
苏墨没有停手。青龙血脉让他的力量远超常人，八十多斤的狼牙棒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棒都带着千钧之力。红犼虽然刀枪不入，但苏墨每一棒都砸在同一位置——胸口正中央。
一棒，两棒，三棒，四棒，五棒……
连续十几棒砸下去，红犼的胸口开始出现裂纹。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红犼嘶吼着扑上来，双爪横扫。苏墨蹲身避开，狼牙棒从下往上抡起，砸在红犼的下巴上。红犼的头猛地往后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后退。
苏墨追上去，一棒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响。
红犼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它转过身，眼眶里的红光更亮了，像是被激怒了。
苏墨不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双手握棒，将狼牙棒高高举起，对准红犼的脑袋，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砰！”
红犼的头骨彻底碎裂，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一座倒塌的石像，轰然倒地。
地面震了一下。灰尘扬起。
红犼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眼眶里的红光渐渐暗了下去，熄灭了。
苏墨喘着气，握着狼牙棒站在红犼的尸体旁边。棒头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上。
耳室里安静极了。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凑过来围着红犼的尸体转了两圈，又看看苏墨，嘴里啧啧称奇：“老苏，你这力气也太离谱了。我和老胡两个人抬那棒子都费劲，你拿着跟玩儿似的。”
老胡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拄，靠在墙边，看着苏墨，笑着摇了摇头：“早知道你这么猛，我都不带工兵铲了。”
苏墨把狼牙棒扛在肩上，喘匀了气，也笑了笑：“那不一样，你是摸金校尉，我是发丘天官，各有各的路数。”
胖子嘿嘿笑：“得，又开始摆上司架子了。”
英子从门口走过来，站在苏墨身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
英子没再说话，但站在他身边没走开。
胖子看了看被棺材盖堵死的石门，又看了看四周，挠了挠头：“老苏，老胡，门被堵死了，咱怎么出去？”
老胡也皱起了眉，走到墙边敲了敲，听了听回声，摇了摇头：“四面都是实心的。”
苏墨没说话。他看了一眼被堵住的石门，他可以用狼牙棒直接敲碎棺材盖，但是关东军要塞里面说不定也能够签到，于是他走到耳室靠东面的那面墙前，右手食指和中指贴在墙面上，沿着砖缝缓缓移动。发丘指的灵敏度让他能感受到砖石之间的细微差别——哪块砖后面是实的，哪块砖后面是空的。
他的手指停在了几块砖的交接处。后面传来的触感不一样，是空的。
“这后面有空间。”苏墨说。
胖子凑过来：“你确定？”
苏墨没回答，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狼牙棒。双臂发力，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了那面墙上。
“轰——”
砖石碎裂，灰尘弥漫。墙壁被砸开了一个大洞，洞口后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老胡用手电筒照了照，眉头舒展开来：“是墓道，通向外面的。”
胖子看了一眼苏墨手里的狼牙棒，又看了看墙上的大洞，啧了一声：“老苏，你这棒子也太好使了。”
苏墨把狼牙棒扛回肩上，侧身让开洞口：“你们先走，我断后。”
老胡没客气，弯腰钻进了洞口。胖子跟在后面，英子第三个。英子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苏墨一眼，苏墨冲她点了点头。
等三人都进去了，苏墨没有马上跟上去。
他转过身，看向耳室墙边那口大棺材。棺材里堆满了瓷器——南宋龙泉窑、定窑、湖田窑，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他走到棺材前，伸手触碰到第一件瓷器，心念一动，瓷器消失在掌心，进入了系统空间。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不到一分钟，整棺材的瓷器全部被收进了空间。
他又走到兵器架前，把剩下的几柄狼牙棒也收了进去。这些东西拿回去，就算不当兵器卖，当古董也能卖不少钱。
确认耳室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苏墨才转身钻进了洞口。
至于手里这根狼牙棒——他没有扔，心念一动，也收进了系统空间。八十多斤的东西，背着跑太累，还是空间里省事。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苏墨走在最后面，前面不远处能看到老胡手电筒的光。通道弯弯曲曲，墙壁上是粗糙的岩石，脚下是碎石和尘土。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突然开阔起来。老胡的手电筒照向四周，墙壁变成了水泥浇筑的，顶上还有已经熄灭的灯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