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回荡着穿透力极强的猫叫与鸟鸣。
几名佣人缩在楼梯拐角，手里端着托盘，进退两难。
黑猫体型膨胀了一整圈，四肢伏地，背脊高高拱起，尾巴炸成了一把粗糙的毛刷。它亮出锋利的爪子，一个飞扑，死死扣住白鹳宽大的羽翼。
黑白两色在半空交织，猫毛与羽毛漫天乱舞，洋洋洒洒铺满了一地。
黑猫躲闪不及，眼眶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彻底被激怒，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呼噜声，作势要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长腿鸟生吞活剥。
苏昭：！！！
她一个箭步冲到两只中间。
“咋了咋了，冷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鹳顺势往后翻滚拉开距离，白光闪烁间，一只大鸟化作了清瘦高挑的少年。
白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衣领被扯开了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他眼眶红通通的，伸手指着黑猫，大声控诉：“我好不容易攒的零食，特意带给你吃的，全被它一口吞了！”
黑猫原本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它收起利爪，身体缩回正常大小，心虚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假装四处看风景。
苏昭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黑猫。
“咋，一口都没给我留？”
黑猫“喵嗷”叫唤，尾巴讨好地扫过苏昭的小腿肚，试图蒙混过关。
苏昭没理它，转头拍了拍白黎的肩膀，语气熟稔：“走，去我房间，我柜子里还囤了不少好货，够你吃个痛快。”
黑猫舔毛的动作僵住了。
两人推开卧室门。
苏昭信誓旦旦地走到角落的零食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空气安静了。
里面空空如也。
苏昭盯着空空荡荡的柜子，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她搓了搓下巴，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正探头探脑往里瞧的黑猫。
“咪咪。”苏昭招了招手。
黑猫慢吞吞地挪进屋，警惕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苏昭蹲下身，与它平视：“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有自助餐，管饱，去不去？”
黑猫的眼睛亮了起来。
自从离开海岛，它就再也没吃饱过，这人类社会的东西分量实在太小，吃半天只够塞牙缝。
它连连点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呼噜声。
...
荒芜的前线阵地，风沙卷着刺鼻的硝烟味在战壕间穿梭。
一头体型庞大的三级异兽正咆哮着冲向人类防线，它浑身长满坚硬的鳞片，每跑一步，地面都跟着震颤。
驻守的alpha战士们端起重型武器，正准备迎战。
一道黑影从半空掠过。
黑猫在空中舒展身体，嘴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体型迎风暴涨，遮蔽了阳光。
咔嚓。
三级异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进了猫肚子。
几名alpha战士端着枪，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的新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好像……是一只猫？”旁边的老兵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黑猫打了个饱嗝，体型缩回正常大小，迈着优雅的猫步，精准地跳上沈曜的肩膀。
它身上套着一件军工特制的迷你防御服，蹭着沈曜的侧脸，发出甜腻的“咪唔”声。
沈曜抬手捏住它的后颈，指腹摸到猫爪上的一道血痕。
他拎着猫走回临时居所，拿过桌上的医疗喷雾，对着伤口喷了两下。
“喵呜——”黑猫拉长声音，趴在桌子上，视线幽怨地盯着床头。
那里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昭两颊塞得鼓鼓囊囊，正低头扒饭，那是他们在第七区时拍下的。
黑猫两只前爪捂住胸口，耳朵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咽，演得相当卖力，一副悲愤欲绝的模样。
沈曜将喷雾放回原位，靠着桌沿，看着黑猫的表演，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快了，过几天就能回去。”
...
庄园里的日子并不清净。
白黎发现，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找苏昭。
她都没时间陪他玩。
他心里琢磨着谢溯星之前说的话。
狂蜂浪蝶。
他终于懂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白黎翻出一个硬皮本子，拿着笔，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写写画画。
苏昭端着水杯路过，凑近看了一眼。
纸上画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火柴人，旁边打着大大的红叉，画风极其抽象。
“画什么呢？”她问。
白黎飞快合上本子，摇摇头。
夜里，苏昭靠在床头刷星网终端，屏幕荧光照亮她的侧脸。
床垫凹陷下去，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白黎穿着单薄的睡衣，手脚并用缠住苏昭的腰，他仰起头，一双澄澈的眼睛眨巴两下。
“苏昭。”
苏昭视线没离开屏幕，随口应道：“嗯？”
少年修长的双腿往上挪了挪，贴着她的腿侧。
“你要摸我的翅膀吗？”
苏昭滑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她偏过头，白黎脸颊泛着潮红，唇瓣微张，呼吸有些急促。
眼底翻涌着某种朦胧的渴望，却又被他用最直白的邀请掩盖。
苏昭捏住少年的下巴，“不搞人外。”
白黎舔了舔唇，“我自己来。”
陷入迷幻的愉悦中时。
白黎脑海里闪过那些围着她转的人影。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其实也是那些烦人的虫子之一。
不过，他才不会把自己的名字画在那个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