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断联后,竹马来堵门了! > 30. 第三十章
    银阙被船晃得想吐。

    她推开双玦,往船舱跑去,脚步在风浪中踉踉跄跄。

    双玦追过来,扶着她的手臂。

    她跑进女厕,抱着马桶,把胃里刚吃的食物吐了个干净。

    银阙之前并不晕船,今天会吐,主要是因为风浪太大,船晃得要命,她刚又吃得急,加上有心病,身体也不舒服,就这样被大风浪颠吐了。

    她在盥洗台前漱了口,想到刚才双玦要来吻她,像是要用吻来让她忘掉Owen……

    真是胡闹。

    她打开水龙头,又漱了几遍口。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双玦等在外面。

    他倚着墙,长腿交叠,见她出来,忙站直了,走近她,关切地问:“怎么样。”

    银阙点点头:“没事。吐干净就好了。”

    她拉开包,从里面翻出一粒柠檬硬糖,剥掉糖纸,放在嘴里。

    双玦看着她:“你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我自己想吃不行吗?”

    银阙随身带糖的习惯和双玦有关。小时候双玦高冷,不爱跟女孩儿玩,尤其嫌银阙烦,总把她推开。如果银阙粘他,他还哭,而他的保姆听到他哭,就会把银阙赶走。

    银蕨手足无措。

    妈妈知道后,给了银阙一把糖,银阙揣兜里,一直随身带着,他推她,她就给他一颗,他哭了,就再给他一颗。对孩子们来说,糖的诱惑比天大,尤其是双玦这样家中严格控制零食的。双玦起初还冷着脸不要,后来就装哭骗她的糖。

    他们早年就是这么被这一粒粒的糖粘起来的。

    银阙又从包里拿了一粒,给了双玦。

    “喏。”

    双玦接过,捏在指尖,叹了一口气,才撕掉糖纸放嘴里。

    “有糖吃还叹气。”

    “想起来小时候牙坏了不少,妈妈还奇怪为什么,埋怨我不好好刷牙,让保姆每天监督我。我也不敢说实话,其实都怪你。”

    “谁让你爱哭。”

    骗她糖的人,还来怪她吗?

    两人走回软沙发坐着,双玦去旁边的店里买了盒晕船药给银阙拿来。银阙顺水吞了。

    “明知自己晕船,上船前怎么不去买点晕船药吃。”

    “我以前不晕船的,没想到今天会吐。”

    “你不晕船,今天是怎了么?”他面色严肃,“你不会是……”

    “什么?”

    “有了……”他摸摸肚子。

    银阙皱眉:“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他依然神色严肃。

    银阙无奈,没好气地说:“有了就打了。”

    “我养。”

    “神经。”银阙说,“我只是吃多了。”

    “哦对。”他眉心舒展,“你例假刚走。”

    渡轮行至阿拉帕瓦岛附近,船身晃幅增大,好像起了大风浪。

    有船员捏着对讲机匆忙赶路,呜呜啦啦说着什么。原本在上层观景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他们这一层。船舱忽然就满了,闹哄哄的。

    银阙抬头,四处看发生了什么。

    “船真撞冰山了?”

    双玦皱眉:“你怎么也乌鸦嘴。”

    夏天的库克海峡没有冰山,但是船的确出了问题。

    银阙努力从旁边人的对话中搜寻信息:“好像说是船在抛锚□□。”

    双玦也严肃起来。

    “严重么?”

    银阙收回视线:“应该还好吧。听起来要晚点儿到了。住房定了么?到了再找怕是来不及。”

    “订过了。但不是很好的酒店,临近圣诞,房源不多,这两天凑合一下吧。”

    “不会露宿街头就行。”

    双玦环顾四周:“大家好像很紧张。”

    人越来越多,本就摇晃得厉害的船舱,因为拥挤,让人压力倍增。

    旁边的座位上,敏感的小朋友哇哇大哭起来。

    银阙看了眼。

    那家有三个孩子,哭声一个传染俩,三个崽子张着嘴,像一窝嗷嗷待哺的鸟。带孩子的只有一位妈妈,手忙脚乱地哄着。

    银阙从包里多拿了几粒糖,走过去问那位妈妈能不能给糖,在得到许可后,银阙把糖握在手心里,笑眯眯地给他们变魔术。

    银阙会变糖魔术,一种很简单的魔术,利用糖小,容易藏在手里和袖子里的特点,让糖变消失,再变出来。哄小孩子玩的把戏。

    这个小魔术也是她小时候学会的,同样是为了逗双玦开心。

    双玦看着她娴熟地哄孩子,心中酸涩。

    他小时候不懂得体贴,不知推开了银阙多少次,现在想想,都是推在自己心口上。幸好银阙从小就是个执著的人,没有因为自己的冷淡就放弃。

    他和银阙能在一起,细想也是天意。换个人,怕是连朋友都不能做成。

    三个小鬼头目不转睛看着银阙。她吹口仙气,笑盈盈把“消失”的糖捏在指尖,像是捏着一个发光的月亮。

    银阙过去不过半分钟,小朋友们不但止住了哭,还开始笑了。家长不住向银阙道谢,银阙笑着挥挥手,揉了把小鬼头们的脑袋瓜。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小孩子。”

    银阙走过来坐下,“嗯”了一声:“就在我身边哭,我不能坐视不管吧。”

    “我想起了我们小时候。”双玦说,“你真是会哄孩子。”

    “拜你所赐。”

    “这个魔术跟谁学的?我一直没问过你。”

    “我妈。小时候手小,不好藏,只能练藏袖子里。我练了一个月,每天都练。”

    “这么努力。”

    “我妈让我练的。”她凝神想想,“我记得是她先学的,又教了我。”

    “阙阿姨真是全能,哄孩子一把好手。”

    “但我妈没怎么哄过我。她总是优先哄你。”

    “一定是因为你听话,不需要哄。”

    “也不是。”银阙说,“她对我很严格。”

    银阙记得她小时候并不是总是听话的,有时也会和双玦闹别扭,每当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哄双玦,会让自己让着他。

    长大后她也曾觉得难过,明明她年纪小一些,又是个女孩子,怎么总让她谦让双玦呢?

    想来妈妈是个独立的女强人,对自己的孩子自然格外严格,她不觉得女孩子就该被谦让,所以才这样“厚此薄彼”。

    “可算找到你们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章羽的声音传来,银阙抬头,见章羽和池冉匆匆朝他们赶来。

    双玦坐在银阙身边,把对面的位置让给两人。章羽一屁股坐,池冉轻轻靠着他坐下。

    “我真是乌鸦嘴。”章羽说,“这还真遇上海难了啊。”

    双玦皱眉:“船抛个锚而已,算什么海难。少说点儿不吉利的。”

    风浪越来越大,船身晃得像在荡秋千。

    有船员来为大家解释情况,说渡轮失去了动力,现在风浪过大,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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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动力所以晃得更厉害,希望大家尽量在位置上坐着不要乱走。救援很快就到,工作人员稍后会发放救生衣和晚餐,请大家耐心等待。

    “都要救援了。这么严重。”章羽说,“下午那会儿就觉得天不好,要是今天不这么着急去南岛就好了,在惠灵顿住一晚,明天再走,什么事没有。”

    银阙抿唇。

    双玦忙说:“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章羽一听,忙对银阙说:“哎哟,银阙,我说话没过脑子,没有埋怨你的意思,真不怪你,我们就是纯倒霉,唉,都是命吧。”

    “我没有多想什么。”银阙说。

    她通过舷窗看外面,夕阳粘在海平线上,像甩不掉的火球。

    是命吗?

    是命,是倒霉。

    其实她谁也怨不了。不怪双玦,不怪任何人,她就是倒霉,就是命不好,才遇上那样的事。

    银阙打了个冷战。

    一个大浪拍过,船舱剧烈晃动,坐不稳的人们纷纷惊呼。

    船舱的顶灯扑闪扑闪,“啪”一下全灭了。

    外面天色昏黄,船舱内一片晦暗,虽然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但骤然灯灭,银阙眼前忽一下黑了。

    舷窗外面,夕阳沉没半边,将海水染红,汪洋如无尽的血海,将船包围,仿佛要将巨轮倾覆。

    银阙又打了个冷战。

    是命,是倒霉,是躲不过的厄运降临……

    无能为力的感觉又将她拖入最黑暗的那天。

    她躺水泥地上,汩汩的血液流成了一片冰凉的海……

    不要想,不要去想,银阙,不要去想。

    她捂住脸,努力将自己拉回现实,可一切都是徒劳。船舱消失了,人们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她躺在血海里,沉浮,飘摇。血黏腻挂在她胳膊上,从温热,变得冰凉……

    银阙,不要想了,银阙!

    这时,一个温暖的身体将她包裹了起来。

    “银阙。”

    是双玦的声音。

    银阙就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环住他的腰,她贪婪地将手臂收紧,将他的温度压进自己的身体。

    是熟悉的双玦,是他的身体。

    她感到自己好像慢慢活了过来,鼻尖那个仓库的发霉气息被他身上的马鞭草清香取代,皮下的血液在慢慢回温,肌肤不再沾着黏腻的血液,而是变得光滑干燥。

    她回到了船舱,嘈杂的船舱,她听到有工作人员在发救生衣,还有飘着肉香的汉堡。

    她听到双玦说谢谢,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要吃点儿东西吗?”他的声音透着愉悦和惊喜。

    银阙摇头。

    “不吃也行,颠一颠又要吐了。”他搂住她,把她圈在怀里,“吓到了吗?”

    银阙点头。

    他的大手轻抚她的背,炙热的掌心在她脊梁上一下又一下滑过。

    “这样好些吗?”

    银阙“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银阙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别走。”

    他笑了下:“不走。我把救生衣放边上。”

    银阙搂着他不松手,她不在乎什么救生衣。她只要活着。

    双玦无奈,只得把救生衣丢在地上。

    他在她身侧坐下,把她抱在腿上,搂着她。

    “我不走。你别怕。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小姑娘似的怕黑呢。”他贴她耳朵,“拉着不让我走,羞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