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断联后,竹马来堵门了! > 13. 第十三章
    “早上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冲动了。”

    “我已经忘了。”

    “我把你当亲妹妹。”双玦说,“我不影响你们,你放心。”

    “你真能把我当亲妹妹吗?”银阙问他。

    “我可以,只要你一句话。”

    “我不信,双玦,你想过我的想法吗?”银阙说,“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想见你,为什么这五年里,我没有联系过你一次,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推开你,那段时间没理你。你生我气。”双玦说,“我知道你脾气大。”

    “我脾气不大!”银阙瞪他。

    双玦像是开心看到她动气,脸上表情轻松不少。以前他们两个也总吵吵闹闹的。

    但银阙并不想让他轻松。

    “你心中清楚,并不是因为这个。你一定问过我所有的朋友和同学,除了你,我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银阙走到餐桌前坐下,和双玦同处一个空间,但又坐得很远。

    “我现在过得很好,和小时候比,现在日子简直像在天堂里。”

    双玦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我看到了,我很欣慰,我想你过得好。”

    “我受够了以前的日子,我想和过去的事情彻底切割。我不想回忆起我小时候住在什么地方、被谁欺负,过得多么糟糕。所以我谁都不联系。”她看着双玦,“你应该懂吧?”

    双玦咬紧牙。

    “我小时候被骂多惨,那家人是怎么对我的,是怎么要造谣我和我妈的,你不是最清楚吗?”银阙笑笑,“也对,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你不会感同身受的。”

    “是我没保护好你。”他攥拳,“我没想到你这么受伤,连过去的一切都不想回忆。”

    “那你现在知道了。双玦,看到你,或者任何一个过去的朋友,我都会想起那些日子,想起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无妄之灾。我当时才多大,想想我都可怜我自己。”

    银阙继续说:“我曾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是我这么倒霉,后面我就不想纠结这些了,只是想和过去有个切割。”

    “连我也要被切割吗?”双玦眼圈红了,“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那些一起长大的日子,你全都不想要了吗?”

    “青梅竹马意味着,有一个人了解你的过去,那些被欺负的,受辱骂的,穷苦的,不堪的过去,有一个人全都知道。”

    她不看双玦,“不论我现在过得多么好,挤进了什么样的圈层,日子多么光鲜,你的存在会提醒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我不想把我淤泥的过去,带到现在来,你懂不懂?”

    双玦难以置信看着她,半晌才说:“这不是你。”

    “人总要往高处走,然后变得忘本。”银阙说,“在你面前我也不需要掩饰什么,这才是我。”

    她看到双玦把脸埋进手心,闷沉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我不信。”

    “随便你吧。”银阙说,“但你应该相信,我真的不想见你,真的想让你走。”

    银阙无法继续和双玦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身上的酒气也让她难受,她需要冲一个凉水澡,冲掉酒气,冲掉难过。

    “我先上楼了。”银阙说。

    她低着头往楼梯走,却在楼梯口被双玦挡住。

    他山一样横在她前面,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有一些,黑眼珠像浸泡在泉里,澄澈看着她。

    “我会让你忘掉那些事,你相信我。我也不是以前的双玦了,我有很多事没告诉你。”

    银阙说,“如果你为我好,就离我远点,没有人可以让我忘掉过去,你也不行。你走,好吗?”

    银阙几乎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像是来自双玦,也像是来自她自己。

    双玦侧身挪开,贴墙站着,没再挡着银阙的去路。

    银阙正准备逃走,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本来已经让开的双玦,听到她手机震动,又堵住了楼梯。他眼里的泉没了,鼻尖眼眶的红也褪了,斜眼瞄她屏幕。

    “你手机响了。”他说,“男朋友的吧,他到家了?”

    手机震得厉害,银阙悄悄看了一眼。来电是妈妈。

    银阙把手机贴在腿上,藏起屏幕。

    双玦把伸过来窥探的头又收了回去。

    他语气烦躁,像头鼻孔出气的牛:“怎么不接?刚分开就打电话,真是黏人啊,你们刚谈?”

    “关你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接男朋友的电话?我还没那么变态。”银阙没好气地说,“你让开。”

    手机继续嗡嗡震动。

    双玦抱臂胸前,把路堵得死死的,偏就不给她让位置。

    “刚才说的那些全是你的借口吧。你赶我走,不想见我,就是因为他,你怕我跟他说我们的事吗?”

    “我有什么可怕的!你不是说你是我亲哥吗?”银阙气道。

    双玦说:“我也可以不是。”

    手机振动歇了。

    银阙气他像个橡皮糖一样,出尔反尔,油盐不进,但她不想继续跟他说这些车轱辘话。

    她收了怒火:“我一身酒气很难受,让我上去洗个澡总行吧。”

    双玦闻言,侧了侧身。

    他给她让了路,但没有让得很开。他背对着楼梯墙站着,但又没有靠上去,后背与墙之间留了两拳宽的缝隙,只在扶手与他的胸膛之间,给银阙留了一条窄路,只能容下她的侧身,要么面对着他挤过去,要么背对着他挤过去。

    银阙瞪他。

    “我让了。”双玦说,“你过啊。”

    银阙咬牙,伸出食指,点上他的胸口,把他按到墙上。

    空间增大,她快速跳上楼梯,逃离这里。

    双玦没追上来。

    回到卧室,银阙把门关上,她平静了下情绪,给妈妈回拨了电话。

    “妈妈。”

    “到家了吗?还是还在外面。”

    “到家了。”

    “我定了周五下午的机票,我们周五下午就放假了。你们呢?”

    “周五不用上班,但想去也可以去。”

    “怎么听着你这么累?”阙海晴问,“马上放假了还不开心?”

    “有点儿困了。”银阙说,“晚上和同事喝了点儿酒。”

    “我看你朋友圈在聚餐,我还想你这会儿估计正兴奋呢,怕打早了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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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同事喝酒,特意晚点儿打的电话。”阙海晴笑,“既然困了快睡吧,周五就见了,我挂了。”

    银阙今天喝得不多,但一身酒气。她心情烦躁,脑袋里杂念多,便多泡了一会儿澡。

    待到洗漱完,头发吹干,窗外星光正盛,挂表时针已经指向三点。

    楼下落地窗的锁不好锁。

    她自己一个住,睡前都会检查门窗,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银阙蹑手蹑脚下楼,见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幽暗的光线散漫,和外面的月光一起,照出客厅家具的轮廓。

    双玦已经在沙发上睡了。

    他很高,比沙发长,仰躺在沙发上,脚踝规规矩矩地垫在扶手上。

    银阙轻手轻脚检查了门窗,落地窗好好锁着。她继续蹑手蹑脚走回去,路过沙发,忍不住看了双玦一眼。

    银银月色从沙发后面的窗户落进来,就像那天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嘴角。

    许是夜色藏起了他的成熟与锋利的棱角,今夜的他好像依旧是那个青涩单薄的少年,那个睡在泽安的家中,替她看守黑暗的少年。

    她今天说了太多违心话。

    她想念泽安,想念文河的家,她的童年并不是如她说的那样,只有糟糕与不堪,她想切割的过去,也并不是和双玦一起长大的那一段。

    只是,时光没有边界,记忆粘在一起,提起一个,牵起一串。她如何能把他们的那些记忆单独摘出来呢。

    那件事后,她一直很痛苦,脑袋里时常是混沌的,看着世界也模糊,回想起那段日子,总像是笼着虚无的白光,昏昏沉沉。

    有那么一瞬间,银阙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猛然惊醒,梦忘了一半,却已然过了五个春秋。

    “我没睡。”双玦忽然开口。

    银阙:“……”

    双玦睁开眼,看着她。

    “你男朋友知道你深更半夜盯着别的男人看吗?”

    银阙:“……”

    她转身欲走。

    双玦问:“是不是在骗我?”

    银阙停下脚步,但背对着他。

    “我没有。”

    夜晚应是沉睡的,可此时只有长久的沉默。

    终于,银阙说:“我回去了。”

    “我很难过。银阙。”双玦声音低沉,“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感情?”

    “没有。”

    夜极深,浓黑的像一群蚂蚁,无声爬入心间,撕咬的刺痛无边蔓延。

    “是我贪心了。”双玦说,“我不该认为我们还能和之前一样。”

    银阙叹了口气:“五年了。”

    “我其实只是想见见你,想有你的消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应该满足的。”双玦说,“是我得寸进尺了。”

    月光明明那么亮,但夜晚依然那么黑。

    “我走。”双玦说,“我去买最早的机票回国,如果能买到,我明天就走。”

    “你不去旅行么?”银阙转身。

    双玦已经从沙发前面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下只剩一个轮廓。

    轮廓低着头。

    黑暗吞噬了光亮,也吞噬掉眼泪。

    “走之前,我可以抱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