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阙尴尬站着。
双玦坐起身:“你下来干什么?”
“检查门窗。”
“挺晚了,睡不着吗?”
银阙“嗯”了一声。
“有心事?”
银阙“嗯”了一声,轻叹口气。
“想说说么?”双玦问。
银阙在单人沙发上坐了。
双玦问:“感情上的事?”
银阙摇头:“工作上的事。”
“你说。”
银阙把陈律师邀请她加入团队的事跟双玦说了,又告诉他今天Lee被踢出了团队,她担心自己也进不去。
双玦一直默默听着。
银阙说:“那个人是优秀毕业生,我什么都不是,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把他挤掉,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都进不去了。”
“陈律师跟你说了么?”
“什么?”
“他带你。”
银阙摇头:“怎么可能?我没敢奢望这个,能进他团队已经是不敢想的事情了,随便一个Associate带我,我就很满意了。”
双玦说:“你应该直接问他。他会告诉你的。”
银阙“嗯”了一声:“我明天就问他。”
“不要担心没发生的事。如果他不让你进他的团队,他会告诉你,就算你今天没去,他可以发消息,打电话,发邮件,或者让助理通知你,你又不是人间蒸发了,还能联系不上你么?”
银阙“嗯”了一声。
双玦说:“别多想,没说就是没事。”
银阙点头,又叹气。
“怎么还叹气?”
“其实有担心,会焦虑,也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吧。那么多人,都那么优秀,我凭什么呢?”
“谁优秀?”
“都挺优秀的,上学的时候就觉得身边都是顶级大脑,工作了更是,都是很优秀的人。”
“你自己不也是吗?比他们差吗?小时候你是全校第一,甩我一大截。不记得了吗?”
银阙点点头:“记得。但我毕竟只是大一。”
双玦说:“如果有人觉得你配不上,那是因为他不了解你,没看到你的实力。但自己是了解自己的,要相信值得最好的。”
银阙说:“我信,我也会让给我机会的人,看到我值得。”
银阙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陈律师的事情告诉了双玦,可能她发自内心觉得他离自己的生活远,告诉他是最安全的。堵在心里难受的事,跟他说一说,感觉好多了。双玦说得对,她明天直接问陈律师就好,何必焦虑自己控制不了的事。
她打算回去睡觉,站起身,笑了一下说:“谢谢你听我唠叨。其实是好事,只是突然走了狗屎运,一时间跟做梦一样,觉得不真实,就想多了。”
双玦靠着沙发,在夜色中定定看着她:“没有想过是有人帮你吗?”
银阙说:“想过,可谁帮我呢?我在这儿无亲无故,只有鬼会我帮我吧。”
双玦:“……”
银阙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了。你早点儿睡吧。”
她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听到双玦说:
“你的焦虑,跟你男朋友说了么?他怎么说?”
“没跟他说。”
“阿姨呢?”
“也没说。”
“怎么不告诉他?”
银阙回头,见双玦从沙发前面站起身,月光下,他高大的身体,在夜色下只剩一个轮廓。
银阙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说:“我不想让她担心。”
~
在和双玦聊过陈律师,并被他宽慰到之后,银阙后半夜睡得很安稳。虽然时长不长,但醒来神清气爽。
早上银阙下楼,见客厅里没有人,薄毯扔在沙发上。沙发旁边放着一个没见过的小行李箱,像是有人给双玦送过东西。
银阙看着那个行李箱愕然。
他是打算住下了吗?这么自觉吗?
餐桌上放着白水煮蛋和两杯牛奶,一看就是双玦准备的,虽然技术含量低,但考虑到他是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用心了。
银阙正打算在家里找他,看到他从后院出现,拉开落地窗,从外面进来,说:
“院子里种了不少银蕨。”
银阙眉心一拧:“前房主种的,银蕨是新西兰国草,遍地都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双玦说:“我说跟我们有关系了吗?”
银阙不说话了。
“吃饭吧。”
银阙没去餐桌坐着,而是往开放厨房的方向走去。
“喝咖啡吗?”
“好。”
银阙从冰箱里拿了牛奶,走去咖啡机那里打咖啡
双玦也走过来,倚着岛台,看她打奶。
“后半夜睡得好吗?”
“还好。”
蒸汽棒进气的声音有些大,双玦便停下说话,只看着她。
银阙咖啡水平本不错,但双玦在后面看着她,她就失了水准,奶缸里进气太多,奶泡打厚了,全堆在上层,两杯咖啡都装得太满,几乎要溢出来。
见咖啡好了,双玦继续说:“我昨晚想了半宿,我觉得你在骗我。”
银阙刚端起两杯咖啡,听他这样说,想起自己拿Owen当挡箭牌,耳根不禁热了起来。
“我骗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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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玦看着她的侧脸:“那人真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
“我不太信。”
“难道要我们当着你的面拥抱接吻吗?”银阙的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些,说,“随便你信不信。”
银阙端着咖啡去餐桌,却不料双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她一转身撞上了,咖啡泼了他一身。
银阙忙去扯厨房纸给他擦,手腕却被双玦一把握住。
“我不瞎,银阙。”双玦说,“你还爱我。”
银阙生气了,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凭什么这么说呢?
她用力甩开双玦的手,大声说:“我早不喜欢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双玦面上一闪而过受伤的神色,他沉默了一下。
“我,自作多情。”
“对。”银阙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可能会喜欢你,我永远都不会再喜欢你了!你听清楚了吗?”
双玦站在那里看着银阙,咖啡液顺着他的T恤滑下,油脂与奶泡在浮在面料上,一点点晕着,像在开花。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去把客厅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室内的光线寸寸暗了下来,在他把最后一扇落地窗的窗帘拉好后,客厅里朦胧了起来。
“你转个身。”他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意思?
银阙疑惑看着他,见他双手交叉,拉着上衣下摆,抬起胳膊。
精窄的腰,就这么一下子闯进银阙眼里。
幽暗光线下,他刻线分明的上身紧绷,如野外粗旷的捕兽网,在黄昏下悄然等待野性的收拢。
银阙慌忙偏头,急道:“你干什么!”
“换衣服。”
银阙咬着牙。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他不咸不淡地问,
他把T恤丢在地上,蹲在沙发边,从行李箱里揪出一件白背心穿上。
“你不能去卫生间换吗,或者等一会儿再换吗?”
双玦说:“以我们的关系,我换衣服还要背着你吗?”
“我们早没关系了。”
“是吗?那你要报警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背心贴身,裹着他的身体。
银阙不敢看他。
双玦朝她走来:“你为什么脸这么红,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又自作多情了吗?”
银阙往后退,想和他拉开距离,却被他一步一步贴上。
直到把她挤到墙上,双玦才停下,他俯身,贴着她发烫的耳朵:
“我们之前做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吗?银阙,想重温吗?”
银阙受不了,她猛地推开他!抓起门口的包,逃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