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阙与钱芹的见面,约在文河社区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这个咖啡馆已有五十年的历史,但因为位置相对难找,因此人不多,很是清幽。
咖啡馆距离莫氏集团大楼不远,时常会有莫氏的员工来这里吃个简餐。
银阙今天是和翔瑞的一个叫金歌的小助理一起来见钱芹的,她们坐在靠窗的一个卡座里。
小助理金歌一坐下就说:“这里好有复古的氛围。”
“是个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了。”银阙说。
“真是看不出,我还以为是新开的复古西餐厅,低调有品位,是个不错的地方哎,下次我也带朋友来。银律师对泽安很熟悉吗?这种宝藏小店都能找到。”
金歌是去年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后才来的泽安,入职了翔瑞,并做了曾翔的助理。但她日常工作也忙,除了翔瑞周边,对泽安的吃喝玩乐可谓一无所知。
“是朋友带我来的,我对泽安并不熟悉。这家确实不错,餐食挺地道的。”
“看我这脑子,忘了银律师是在新西兰长大的,对泽安肯定不熟。”金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跟着银律师吃西餐一定没问题。”
银阙笑笑。
此时店里没多少人,服务生走过来问她们吃点儿什么。店里的隔间都是半开放的,一眼望得到里面。银阙四周看了一圈。
金歌也跟着她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那个钱阿姨怎么还不来。我最讨厌迟到的人了,请人帮忙还迟到,第一印象就不好。”
银阙又看了眼门口:“再等下吧。”
她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让钱芹怀疑这一切都是她设的陷阱,加快他们被高利贷压垮,走向疯狂的步伐。
虽然这个咖啡馆距离莫氏不远,但此刻不是他们的午休时间,莫思量又在外出差,下午才到泽安,怎么都不该会在这时出现。
服务生给银阙端上咖啡,并给点了下午茶的金歌端来了英式茶具,并上了一壶热水。
“请小心烫,是刚烧开的水。”服务生往茶壶里添好水,并留下了热水壶。
金歌见银阙中午也是咖啡,问:“银律师每天都喝咖啡吗?”
“我每天至少三杯,最近还在倒时差,全靠咖啡救命。”银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您太辛苦了,我听曾总说您经常加班,强度比我们这些社畜大多了。真没想到国外的工作也这么忙。”
银阙笑:“我比你大不了几个月,叫我Lusine吧,不用您来您去的,别那么客气。”
正说着,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匆匆忙忙地走到她们面前。
“银律师!又见面了。”她伸出手,也不管银阙是不是同意,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银阙的手不松,“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银阙用力挣脱钱芹的手,她按住心中的不悦问:“钱阿姨想喝点儿什么?”
钱芹看了眼她们桌上咖啡和精致的英式茶具,慌忙摆手说:“哎呀,不用不用,我不喝了,我就来和你唠唠。”
她在两人对面的软皮沙发上坐下,把手包掖在怀里。
“崔荣的事,我听他说了一些。”银阙公事公办地说,“但是有很多细节还不是很清楚,所以和您见一下。”
金歌见钱芹不点喝的,就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了她面前。
银阙看了眼那杯热水,抬手喊来服务生,又要了一瓶矿泉水。
服务生立刻去拿了。银阙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一边,说:“不知道崔荣有没有告诉您,我们团队的主要负责人是我妈妈。”
“说了说了,他说了,你们母女可真厉害啊。”钱芹说,“银律师,你们能帮我们找雇主要到多少钱啊?我们家现在,就指着这笔赔偿了,你们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荣荣现在,连回国的机票都没有了。”
“我很难保证什么,更没办法说能要到多少赔偿。”银阙说:“崔荣的情况,我也跟妈妈说了。她这边有些问题,想直接和您确认。我给她打个视频。”
钱芹忙点头。
银阙给妈妈拨了个视频电话,把手机放在钱芹面前。在视频接通之前,她把早已准备好的名片推给钱芹:“这是我妈妈的名片。”
钱芹满脸堆笑地接过名片,在看到上面的中文名时,笑容僵在脸上。她慌张地看着银阙。
银阙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她的审视:“怎么了?”
放在她面前的视频适时被接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阙海晴的脸。
钱芹的瞳孔骤紧,脸扭曲起来。她一下子站起来,指着银阙的鼻子骂道:“原来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害的!一定是你们害的!”
见到钱芹突然发疯,一旁的金歌吓呆了,等反应过来后,她立刻结结巴巴地回怼:“你,你,这个,大妈你神经病犯了吧!”
银阙坐在那里没动,只是淡漠地看着钱芹。
视频那头的阙海晴神情严肃。
“一定是你们搞的鬼!你们……贱人!”钱芹越来越凶,她站起来,抓起面前的热水杯,朝着银阙的脸上泼去。
银阙小时候就被这个女人泼过滚烫的热茶,也预判了她的动作,她立刻偏过脸躲开,但钱芹动作太快,她没完全躲开,一整杯热水虽没泼在脸上,但落在了她胸口。
夏日天热,她只穿了件薄衬衫,泼在胸口的热水,烫得她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像一只虾子,蜷缩起来。
“Lusine!这是热水啊!”金歌惊呼,慌张抽桌面上的纸巾去给银阙擦。
钱芹泼了一杯还不解气,抓过热水壶要往银阙身上扔。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又稳又狠地攥住了钱芹的手腕来人穿着考究的黑色衬衣和西裤,腕间那块深蓝色腕表,是他通身装束里画龙点睛的一笔。
是莫思量。
他夺过钱芹手中的水壶,抬手将她搡倒在地,又将水壶交给匆匆赶来的服务生,接过对方手里的冰袋,递给银阙。
但银阙没有接,也没有看莫思量。她知道烫伤后直接冰敷反而可能进一步损伤皮肤,眼下最重要的是用凉水带走皮肤上的余热。还好那杯水不多。
她皱眉忍着灼痛,拿起桌上的瓶装水,直接浇在被热水浸湿的衬衣上。凉水漫过灼热的皮肤,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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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的痛意终于稍稍退去。她紧蹙的眉心舒展了些,这才抬起头,看向莫思量。
“莫总。”她接过莫思量递过来的冰袋,“谢谢您。”
被推倒在地的钱芹还在骂骂咧咧不依不饶,还把推她的莫思量一起骂上了。嘴里说着什么伤了筋骨要去医院检查,要他们给赔偿之类的,完全就是一个精神错乱又想碰瓷的疯子。
莫思量给服务生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喊员工一起把钱芹又拉又拽地拖走。
金歌帮银阙查看胸前的烫伤,莫思量转过身避开视线。
银阙从锁骨到胸口被烫红了一大片。
“好严重啊。”金歌说。
银阙默默忍着痛,将湿衬衣的扣子扣好,冰袋却只拿在手里,没有往烫伤处敷。
“没事,只是红而已,很快就好了。”
莫思量说:“去医院处理一下,我让司机送你。”
“没关系的,那杯水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不用去医院,我的情况我知道。”银阙说。
“真没事吗,我看红了一大片。”金歌脸上很是担心。
“去看一看。”莫思量看着银阙,视线不经意落在她湿透的衣襟上,又很快移开,“夏天衣服薄,还是看一看放心。”
“谢谢各位关心,真的不用,我回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没泼在脸上真是万幸,还好你躲得及时。”今朝说。
莫思量见银阙坚持,说:“不如这样,银小姐到对面的酒店换件衣服,也方便。”
银阙低头看了一眼。
她穿的衬衣是银灰色的,不透,但软,湿水后贴在皮肤上,轮廓明显。
去街对面的酒店,开个房间,冲个凉水澡并烘干一下衣服确实不错。但那是莫家的酒店,开房间需要登记证件,就等于告诉了莫思量自己藏起的身份。
银阙说:“我直接回去吧,就不折腾了。”
莫思量说:“我在酒店楼上有间套房可以随时用,银小姐先去酒店把湿衣服换下来,处理一下烫伤。以你和思灵的关系,不用和我客气。”
银阙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是在暗示她不需要登记证件,可以放心过去。她胸口被烫红了,也需要尽快冲凉水,她没再拒绝。
“那谢谢莫总了。”
莫思量又转向金歌:“这位小姐和我们一起吧,也方便一些。”
“啊?好的好的。”金歌匆忙把桌面上的手机和纸巾收进包里。并把钱芹座位上放着那张阙律师的名片也一起收进包里。
三人一起去了酒店。
莫思量的那一间专属房间,是顶层的总统套房。一到酒店,管家看到莫思量,立刻过来指引着三人去了专属电梯间。
金歌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一双好奇的眼睛东看西看。
电梯稳稳上升。
银阙不由想起上次升学晚宴,思灵要给她和莫思量创造机会相遇的事。
万幸那次没见到莫思量,否则怕是会更早被他看穿。莫思量就站在银阙身后,银阙和他在一起,总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打起精神,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