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灵觉得没毛病啊。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进错房啊,上错床啊,稀里糊涂的带球跑呀。不过,跑就不用跑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双玦问她:“你不怕她亲手把你们送进去蹲局子?”
“你想哪儿去了,没有强迫的意思!”思灵连忙摆着手解释,“我不是让思量哥霸王硬上弓,思量哥也不可能这么做啊。我只是要给他俩创造一个尴尬又暧昧的相见,一个深入交流的开始,一个美丽的误会而已。”
双玦不说话。
思灵见他一脑门子官司的模样,就说:“你这什么表情?你该不是怕思量哥哥吧?”
双玦头顶快冒火了。他怕莫思量?他怕不是要把莫思量给毙了!
“你要怕引火烧身,我去找别人帮忙吧。”
“你敢找别人!”他冷声说。
“那就这么定了。”思灵说,“到时候你把她带上去就行,你办事儿,我放心。”
双玦笑:“你放一百个心。”
“你也别太紧张。”思灵拍拍他的肩膀,“放轻松,这事儿也讲究个时机,万一没成也没事儿,反正他俩晚宴时也还能见嘛。”
双玦沉默。
“你说,鹿森姐这么漂亮,思量哥会不会爱上她?”
双玦沉默。
“我觉得一定会的。只要他们能见上一面,我觉得就够了。”
双玦问:“你就不在意她的想法吗,你这样拉郎配,不问问她愿不愿意吗?”
“哦,这你放心,我跟她说过。”
“你跟她说过?”
“对呀。上次见,我就跟她说了,我觉得她和思量哥很配,我要把她介绍给思量哥。”
“她怎么说?”
“她同意呀,她还说,我这么漂亮,我哥一定很帅!”
*
晚宴在莫氏下属的一个旗舰酒店举办,酒店就在集团总部大楼的旁边。酒店顶层有两间套房,均可一百八十度俯瞰泽安,而其中一间总统套,是莫思量的专属。
思灵一早就跟她思量哥说好,她要借用他的专属套房化个妆,放点儿东西。
这种小事,莫思量自然不会拒绝。那间套房他并不常去,随便思灵怎么用。
银阙买的机票,是晚宴当天落地泽安的,落地时间是早上。而莫思量那天上午在沛淮市参加峰会,要下午才能飞回泽安。
思灵的计划是让银阙下了飞机后去思量哥的酒店套房休息。她刚下飞机一定很困,在宴会前小睡一会儿倒个时差太正常了。
而那个套房呢,只有一张床。
思量哥在外开会,从飞机上风尘仆仆地下来,一定会直奔酒店洗个澡换个衣服再来赴宴。
这样,俩人不就碰上了吗!
如果巧的话,他会碰上睡觉的她,或者她会碰上洗澡的他。孤男寡女共处酒店,想想就觉得暧昧蔓延,火花四溅!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思灵特意叮嘱她双哥提前把思量哥的痕迹从那间套房里抹掉。
那边莫思量并不常去住,只是在集团开会过晚的时候,才会去休息一下,或者偶尔去那边开个小会。除了衣帽间里放了几套他的备用衣物外,他的个人物品不多。
让双哥把思量哥的衣服收起来,再把她给银阙准备的礼服首饰放进去,再把她带过去就好。
思灵觉得这事儿可太简单了!
是个人都能做。
思灵也提前告诉银阙,说她在顶楼为银阙开个套房,随便她住到什么时候。她为银阙准备的晚宴礼服,也给她放在了酒店套房的衣帽间里。晚宴就在酒店二层举办,到时候她换了衣服,直接下去就行。
简直是贴心得不能再贴心的安排,也合理得挑不出毛病。
这些安排,除了与莫思量有关的部分,思灵都告诉银阙。
晚宴主人常会在举办宴会的酒店为客人开间几间房,更何况这间酒店又姓莫。银阙不疑有他,也一口答应了她的安排。
银阙这次回来只打算参加晚宴。
晚宴的礼服,既然思灵已经为她准备了,日常的衣服家里都有,所以她连登机箱都没带,只带了个随身的背包和一件羽绒外套。
下了飞机过了边检,从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来接机的双玦。
他今日气场极强,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他敞穿着一席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沉稳合体的黑西装,周身就像有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一样,让人无法靠近,又让人忍不住想看他。
银阙走向他,还没近身,就被他伸胳膊一扯,“咚”一下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他冷着脸训她:“就穿这样?一会儿冻死你。”
“机场又不冷,一会儿不就上车了么?”
她十几个小时前还在夏天里,身上好似还沾着夏天的风,羽绒服里只有一件短袖,两条光溜溜的胳膊在空荡荡的袖筒里晃,单薄的深蓝牛仔裤下面露着半截白脚脖子。
“走。”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
“有吗?”
“有。”
“那就有吧。”
他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出门前,他把大衣脱下给她披上,上车又让司机把暖风开大。
“我不冷。”银阙说,也没得到回应。
这一路,双玦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握得她手指都有点儿疼了。银阙不知道司机是不是自己人,不知道在车上能不能说话,所以也只好一起沉默。
今天的双玦不太对。
怎么了他?
银阙没有看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世界。
虽然明知他不开心,但她今天也分不出精力来照顾双玦的情绪。她不可以分心。
今晚很重要。
她需要用最佳的精神状态来面对这场晚宴。
车平稳停在酒店门口,身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礼宾员恭敬拉开车门。
双玦这才松开紧紧握着她的手:“你自己上去吧。”
银阙有些诧异,他不和自己一起上去?转念又觉得这样更稳妥。他们的确不适合在有莫家监视器下同框。
银阙正打算下车。
“我今晚不去。”他忽然补充了一句。
银阙刚伸下车的脚又收了回来,回头问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他问她。
“我……”银阙犹豫,前面还有司机,旁边还有礼宾员,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走吧。”他说。
银阙抿了下唇,弯身下了车。
双玦默默看着她走向酒店的背影,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脚脖子上。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双玦才转过脸,对司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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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升迁总部大楼。”
*
银阙跟着酒店的私人管家一路去了顶层的套房,这个套房大到让人迷路。
“这是总统套么?”银阙问。
“另一边的那套是总统套,您住的这间是女王套,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女王访问时曾住过这里。”
银阙点点头。
心想是不是开错了房?
思灵跟她说的是为她开了总统套,但她又想,也许只是称呼不同。女王和总统套,应该差不多。
进了套房就知道这的确是思灵为她准备的房间,没有开错房间,因为为她准备的礼服和珠宝都已经提前放好了。
卧室的衣帽间里不但有有礼服,鞋子,首饰等今晚的行头,还放了两套日常的衣服。礼服是她特意为这次晚宴给两人准备的,设计的姐妹款。
银阙的这套是无袖鱼尾长裙,香槟色带闪面料,端庄优雅又极显身材。礼服上唯一的心机是腰间的蝴蝶镂空,无损主人的端庄,但又带一点纤细的诱人,也呼应晚宴的主题——破茧成蝶。
思灵的那一套,银阙见过设计图和照片,同样的香槟色面料,但是短款的蓬蓬裙,后腰一朵立体纱织蝴蝶,灵动又可爱。
两人的礼服一看便是姐妹款,互相呼应,却又各不相同。
首饰也是一套,还给她配了一顶低调的公主王冠,只独缺了一对耳饰。思灵特意提醒过她,让她戴着那对她做的弦月耳坠。
这一套穿下来,思灵对她的用心和重视,任何人都可以一目了然。
银阙试了一下,裙子鞋子尺寸都很完美,无可挑剔。
银阙又看了看衣帽间的两套常服。
嗯?
她仔细看了看——这像是家里的衣服。
双玦的那套大平层里的衣帽间里,挂着给她准备的四季的衣服。她上次去看了一眼,这是其中的两套。
怎么会有家里的衣服在呢?这些不是思灵为她准备的么?
想起双玦,又想起他今天的不开心。
今晚他不去,心情又很罕见的十分不好,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她吧?
算了,是也没事儿,回头再哄好了。她想。
这样也好,他不在场,她便少一分分心。
酒店厨师为银阙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她简单吃了些,便抛开杂念,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银阙算好时间起床,喝了一杯咖啡醒神。换好礼服,吹了头发。她将散在肩头的长发梳理整齐,遮住她的耳朵。
因为遮住了耳朵,她便没有戴思灵为她准备的首饰,只戴了那对简单的弦月耳坠。
她为自己精心画了个妆。
银阙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她潮湿的手心,并用止汗剂均匀地涂满掌心。
她需要披肩发和底妆来遮住她易泛红的脸色和耳尖。她需要止汗剂止住她紧张时会潮湿的手心。她需要隐藏她真实的情绪。
今晚很重要。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将眼睛稍微睁大,让她的目光中呈现出一些无辜与清澈。这让她看起来与初中时候的自己,除了婴儿肥,别的也没差很多。
不至于认不出来。
她拿着手包,踩着高跟鞋走出套房。
今晚丁宜会在,莫家与丁家的所有人都在。
她需要在这个晚宴中,精准地找出那些,认得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