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26. 绝嗣药
    梁太后冷眼看向赵思璃,斥责道,“哀家从前便是这样教你的?”

    赵思璃这才堪堪回过神,胸腔依旧剧烈起伏,眼眶红到惹人怜惜。

    宁月看看她,又看了看梁太后,不管不顾地说道,“敢问太后娘娘,赵小姐是要与北夷哪位王子和亲?”

    众所周知,北夷只有一位王子,其他的都是旁支,并非真正的王室。

    “哀家自有考量,宁大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梁太后抬眸,凝视着她,眉眼间带着一股不耐烦。

    赵思璃伫立在一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宁月则是不敢再继续追问,长信宫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就在此时,瑞芝凑到梁太后耳边,说道,“二小姐,江大人求见。”

    梁太后此刻脸上的嫌恶藏都藏不住,却还是宣他入内。

    江灿在看到殿内的人时,顿觉来得不是时候,他想找的人只有太后。

    但是也罢,管它是不是最好的时机,只要能让江家风生水起,没有什么做不得。

    他掏出李遇给他的信,恭敬呈上,“禀太后娘娘,事关紧要,望您看完此信,切莫恼怒。”

    梁太后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拆开信封便看起来,可谁知道,等她看完时,整个人却从鸾椅上摔了下去,当场昏迷不醒。

    姜菀昏迷了一路,再次醒来时正身处卧房,她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隐约闻见被褥上熟悉的气味,她慌忙下地穿上鞋,打算立马离开。

    江易陵便是在这时端着餐食走进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菀儿这是要去哪儿?你还怀着身孕,不可随便乱跑。”说着,他将手中的餐食放到桌上。

    “这是特意安排厨房熬制的母鸡汤,很适合你的体质,快来吃一点,就算你不饿,腹中的孩子也撑不住。”

    姜菀听他嘴里说出这种话,顿时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扬言道,“我不吃,我要回淮安,我要找我爹娘。”

    正在搅拌鸡汤的瓷勺因为这句话,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昭示着执勺之人并不怎么好的心情。

    “菀儿,出嫁从夫,你早已不是什么闺阁少女,不要总是像长不大一般,拘在爹娘身边。”

    姜菀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江易陵,我什么时候嫁给你了?”

    是啊,他们并没有交换庚帖,也没有三书六礼,又何谈嫁娶。

    江易陵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见到他不言不语的模样,姜菀的心仿佛沉到了海底。

    姜菀并不知道,为了不让怀有身孕的女儿伤心,姜守年和林屏萱并没有说江易陵想要娶她做妾的事。

    因此,姜菀只以为江易陵不愿意娶她。

    鸡汤快要凉了,江易陵端起碗想要喂给她喝,可姜菀岿然不动地坐着,一副并不买单的模样。知道她还在生气,江易陵出言哄劝道,“菀儿,就算你与我置气,但也切莫和孩子置气,喝点鸡汤好不好?”

    听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孩子,姜菀怒极反笑,手一扬,鸡汤瞬间被打翻在地。

    “江易陵,我告诉你,这孩子我根本就不喜欢,若你再逼我,我便带着他同归于尽。”

    霎时间,江易陵如同没了脾气一般,哀求道,“好,我不逼你,你切莫冲动,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商量……”

    姜菀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回淮安,我讨厌汴京。”

    江易陵什么都可以答应,唯有这点做不到,姜菀如果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会十分慌乱。

    几乎是想也没想,江易陵脱口而出道,“不行。”

    姜菀脸色立马凝重起来,江易陵见状拉过她的手,安慰道,“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对了,那个桃李胭脂铺,我买下来了,若你喜欢,我随你一起去可好?”

    “还有,城南那家糖水铺子,我见你爱吃他家的四果汤,等你生完孩子,我便带你去吃个够,如何?”

    姜菀对他已经无话可说,江易陵说了一堆东西,没有一个是姜菀想要以及需要的,她觉得十分讽刺。

    于是张口便提了姜守年说的那件事,“听我爹爹说你已经定亲了,那我就先恭喜你了,但是我姜家女,虽为商贾出身,却也不会做妾,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江易陵一听,立马解释起来,“我与赵思璃已经退亲了,她被太后安排去北夷和亲,不日便走。”

    他只解释,却并不承诺,姜菀瞬间明白了。

    “所以,即使和她退了亲,你也不会娶我,对吗?”

    江易陵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回答,可姜菀却明白了沉默的答案。

    长信宫内

    梁太后再次醒来时,李显正坐在榻边焦急地看向她,她一把握住李显的手,说道,“把许言澈给哀家押进皇宫!哀家有话要问他,还有,这几日不要让昭玉他们两口子入宫。”

    李显一一应下,立马着手安排人去做。

    宁月自从梁太后昏迷便一直守在这里,她并不知道信里的内容,只知道能把太后气晕,绝非寻常事。

    后来李显匆匆赶到,瑞芝又将书信呈给他过目,并问他如何处置。

    但李显却说,“等母后醒过来,由她定夺吧。”

    能让皇帝把决定权交到别人手中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宁月脸上难掩好奇,李显看得出来,便将她叫到了长信宫外,与她说了个明白。

    “那封信上,写了礼部尚书许言澈意图谋害阿姐,与之在一起的时候日日喂服绝嗣药。”

    说完,李显脸上不免有些怅然,难怪李昭玉长年无子,他与梁太后都以为是袁捷不行,或者是李昭玉思念太深,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和袁捷共育血脉。

    万万没想到,竟是许言澈搞的鬼,面对曾经的爱侣,竟也能下如此狠手……

    当真是人心诡谲……

    宁月看着李显的表情,知道他又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便开口劝谏道,“陛下,臣觉得,不如问问许大人为何这样做,并且告知长公主与袁将军,让他们自己决定。”

    毕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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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是当事人,也是加害者与被害者。

    “可方才,朕已经答应母后了……”

    李昭玉是梁太后一手带大,但凡碰到有关她的事情,梁太后便容易护犊心切,想尽一切办法都要为李昭玉讨回公道。

    “无妨,陛下可以将人先带到御书房问话,待结束后再让他去长信宫,您借此机会召袁将军与长公主来宫内,告知他们,这样既不算食言,也没有伤害别人,陛下以为如何?”

    这方法也不是不行,但李显是个怕麻烦的人,他可以按照宁月说的做,也可以完全交给太后。

    若要按照宁月的要求做,他必须讨点好处。

    “你这方法不错,可是……”

    李显故意停顿了一下,宁月仰起头,满脸希冀,“陛下还有其他顾虑?”

    “那倒没有,就是……”

    宁月看他一次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想明白了几分,“陛下,今日因此事耽误的讲学,臣一定会给您补上,不会让您为难,您看如何?”

    李显这次答得非常痛快,“如此甚好。”说完,立马吩咐一旁的张丘,“听到宁大人的话了吧,还不去照做。”

    张丘应下,带着一队人往朝阳门走去,准备赶在长信宫的人去之前把许言澈带到李显面前。

    宁月见此处只剩她与李显,便想要离开,“陛下,若无其他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李显并不想让她这么快离开,思来想去,只好说道,“朕打算现在就派人将长公主和袁将军接入宫内,再安排人搭设一扇屏风,就让许言澈在屏风外将话说明白,如何?”

    宁月不禁感慨,果然皇帝就是皇帝,杀人不忘诛心。

    “陛下所言实乃妙计,臣这辈子恐怕都鞭长莫及。”其实这是宁月的心里话,但李显见惯了曾经的宁月,眼前这个总让他觉得好似蒙了一层纱。

    或许是他们分别的时间太久,宁月变了许多,而李显还未完全看清她。

    李昭玉和袁捷来得很快,李显在御书房为他们搭起屏风做遮挡,并静待许言澈的到来。

    另一边的太后情况却不见得有多好,她晕倒时气血上涌,加上年龄摆在这,身体各处依旧有些不通畅的感觉,赵思璃在一旁有些着急,她问道,“太后娘娘可还要再吃些什么?”

    梁太后没有一点心情,她现在恨不得马上见到许言澈,当场活剐了他。

    许言澈到御书房时,李昭玉的茶水已经添了三轮,坐在一旁陪着她的袁捷则是一口未动。

    他不知道皇帝请他们过来是为什么,张丘只告诉他们是解决一桩旧事。

    “臣许言澈,参见陛下。”

    宁月打量起眼前的许言澈,当真人如其名,如水般澄澈,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李显免了他的礼,并问道,“许大人可知朕找你所为何事?”

    许言澈茫然摇头,直言道,“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李显也不再与他兜圈子,直接说道,“你为何给阿姐喝绝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