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朝,宁月依旧站在最后一排,但这次,她能听清李显的话,不知是他刻意拔高了声量还是怎么,宁月只觉得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李遇在第一排,反而没有听清李显说的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在回忆昨夜的月色,初尝滋味,李遇折腾了许久,结束后他想把赵思璃直接带回府中,却被她拒绝,“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王爷明日再来接我吧。”
李遇一想也是,毕竟是她生活了许久的地方,总得收拾收拾。也罢,他记得她爱吃拾味坊那家的蜜饯,一会儿下朝帮她买点顺路接她回府。
他想得正美,李显却点了他,“襄阳王殿下觉得如何?”
李遇抬起头,发现江灿正看向他,突然想起找江灿做的那笔交易,顿觉头疼。
他没想到赵思璃成了自己的女人,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
“禀陛下,臣觉得不妥,赵小姐与我青梅竹马,又从未离开过宸启,要她去北夷和亲,实在太过勉强了。”
底下的大臣纷纷面面相觑,心想这襄阳王难不成是没睡醒吗?陛下只说解除婚约,可并没有安排赵思璃前往北夷和亲。
江灿感觉自己被坑了,或许真如江易陵所说,他应该提着脑袋过日子。
李显看了李遇两眼,说道,“看来襄阳王已经替朕做好了打算啊。”
“臣惶恐,方才只是情急之下的胡话罢了,赵小姐与我青梅竹马,臣愿意娶她做侧妃,替陛下分忧。”
宁月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丞相千金做侧妃,这也就是丞相死了,若是没死,可遭不得这种轻贱。
瑞芝便是在此时悄悄来到李显身边的,她俯身与李显低语,话毕,李显点了点头。
“方才母后派人传话与我,即刻安排赵思璃前往北夷和亲,不得耽误。”
李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刚想上前询问,李显却喊了退朝。
他不死心,快步跟上去,企图与李显私下里谈判,却被张丘拦下,“襄阳王殿下,请止步,宁大人要与陛下讲学了。”
驱赶的意味很明显,李遇攥紧拳头,没再跟上去。
宁月路过他的身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离开了。
御书房已经被人打扫过,与之前相比整洁了不少,李显让张丘退下,与宁月相对而坐。
宁月不慌不忙,一脸镇定,倒是李显耐不住先开了口。
“方才宣政殿的事你有何看法?”
宁月知晓他问的是李遇,但她不敢贸然回答,便问道,“陛下,臣斗胆,想问一下前因后果。”
李显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盏,啜饮起来,宁月也不催促,就等着他。
“今日朝堂上已经是襄阳王第二次提赵思璃的事,与第一次不同,这次他想自己收为侧室。”
那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改变心意。
“那江大人说的话,可是襄阳王第一次对陛下说的?”
李显摇了摇头,“襄阳王第一次便告诉朕想把赵思璃送往北夷和亲,但江灿只是让朕给他个体面,意思就是想退亲但不想落人口实。”
宁月了然,她直说道,“虽然看似江灿与襄阳王之间没有瓜葛,但臣总觉得是他们两个串通好的。”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前脚被拒绝后脚就有人提。
但最让宁月疑惑的不是这个,而是太后身边的瑞芝。
“陛下,臣斗胆,想知道瑞芝姑姑同您讲了什么。”宁月直觉对方讲的肯定不止李显说出来的那句,应该还有别的话。
李显闻言看向宁月,眼中是止不住地欣赏,“她说赵思璃请求太后庇佑,和亲前都想伴她左右,服侍她老人家。”
宁月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赵思璃和李遇之间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臣斗胆,想去求见太后娘娘。”
李显挑眉,问道,“需要朕陪你一起吗?”他实在有些担心宁月会被为难。
但宁月牢记瑞芝的叮嘱,不敢与李显走得太近,若是让他跟自己去长信宫,太后看了说不定会以为她在挑衅。
几乎没有思考,她立马说道,“就不劳烦陛下了,臣定会竭尽所能。”
失落的神情一闪而过,李显装作无事的样子摆了摆手,“好,你去吧。”
宁月告辞后,李显又把张丘叫了进来,叮嘱道,“安排人守在长信宫外,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
“是,陛下。”
张丘领命后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去,而是回头看向李显,察觉到他的目光,李显问道,“还有事?”
张丘没否认,他试探着开口,“陛下,老奴确实有话,但不知当不当讲。”
这是要免死金牌,李显一脸无所谓,“无妨。”
“老奴看陛下对宁姑娘有些情意,但这可能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李显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依旧没发火,而是继续道,“说说看。”
“朝堂之上唯有宁姑娘一人是女子,当然,殿试是太后娘娘通过的,与陛下无关。可您的态度,却让别人不得不多想,一个女子,有太后撑腰还有皇帝欣赏,这对宁姑娘来说是致命的,危险往往藏在暗处。”
张丘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论,李显并不是没想过,但他就是见不得宁月离他太远。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吸引吧,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宁月。
但李显知道张丘说的话是为他好,于是宽慰道,“朕知道你的顾虑,朕会好好想想,你先下去吧。”
张丘松了口气,知道李显这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可他不知道的是,李显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让他们的接触变得合理,不落人口舌,而不是他所想的避嫌。
江易陵到淮安并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姜家。
因为姜家是淮安第一富绅,宅子就坐落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他并不准备登门拜访,而是准备守株待兔,把姜菀强行掳走。
反正未来的岳父岳母继上次不欢而散后,接受他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要他的孩子出生便没有爹,他也不乐意。
反正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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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转圜的余地,那他索性就坏人做到底。
姜菀这几日的胃口好了不少,她打算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燕喜出去走一走,买点小零嘴吃。
肚子已经有些微微隆起,但她腰身实在细,倒也看不出来是个孕妇。
主仆二人走出去一段路后,姜菀突然有股心慌的感觉,她好似闻到了江易陵身上的气味。
那股檀香夹杂沉香的气息,朝她席卷而来。
姜菀整个人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向四处望去,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以为只是自己想多了,上次爹娘回来已经跟她说了江易陵要娶妻的事,想来早就将她忘了,又怎么会出现在淮安。
可还没等气息喘匀,眼前便出现一个人影。
燕喜并不知道来人是谁,只见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便客气道,“公子有何事?”
话音未落,姜菀转身便跑,燕喜立马跟上,大呼道,“小姐等等我!小姐……”
姜菀脚下生风,步伐迈得更快了,仿佛被恶鬼追赶一样。
眼看快要跑到姜府门前,她刚想开口准备呼救,“爹……唔唔。”却被身后追上来的人一把捂住口鼻塞进了马车里。
燕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姐被掳走,连跑丢的鞋子都不要了,冲进姜府就喊了人。
“老爷!夫人!小姐……小姐她被人掳走了!”
姜守年一听,立马猜想到是江易陵,大喝一声,“这个混球!立刻带上人随我去找菀菀,等我回来,必要去汴京告御状!”
一堆人浩浩荡荡地从姜府出发,四处寻找姜菀的行踪,而此时的江易陵正揽着昏迷不醒的姜菀坐在马车上。
为了能成功带走姜菀,江易陵没敢用大剂量的迷药,只是用了一些对孕妇无害的迷香,熏在他的衣衫上。
眼下看来,剂量虽然小,但是对付姜菀也够用了。
趁着姜菀睡着,江易陵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肚子,慢慢伸手覆了上去。
他们之间,当真有了血脉的联结,江易陵莫名有些感动,他轻吻着姜菀的额头,又调整了一下她的四肢,好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宁月来到长信宫,并没有等很久,梁太后便派瑞芝前来带她进去。
刚入殿内,便发现一年轻女子正在侍奉太后喝茶。
瑞芝对她解释道,“这是丞相府的赵小姐,这几日便留在长信宫侍奉太后娘娘。”
宁月了然,这便是赵思璃。
她恭敬上前行了礼,直言道,“禀太后娘娘,臣今日上朝,听襄阳王殿下说要娶赵小姐为侧妃,但被您拒绝了。”
梁太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似乎满不在意,反而是身侧的赵思璃,身体抖若筛糠,像是惊吓过度后的应激反应。
宁月更觉其中有鬼,她继续说道,“臣见襄阳王对赵小姐可谓一往情深,不知太后娘娘为何要阻拦这门亲事?”
赵思璃顿时花容失色,无法控制地冲上去,颤抖着手指向宁月,“胡说!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