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17. 科举中榜
    宁月听他如此说,只将头低得更狠,李显再也看不见她的神态,只能望见她头顶的发旋儿。

    他原本有很多话要对宁月说,可一出口,却都成了伤人的浑话。

    李显觉得他与宁月之间需要时间。

    “哦?那既然毫无干系,我便收作房中人了。”

    李遇说得轻松惬意,浑然不在意嘴巴已经抿成一条直线的表弟。

    双方军队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可李遇却突然道,“撤退。”

    将士们十分不解,但依旧听命行事,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这么离开了边关,李显率领龙鹤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

    其中一位龙鹤军忍不住问道,“陛下,就这么放他们走?”

    “襄阳王是不会真开战的,尤其是眼下我们已经知道这并非北夷军队。”

    李显看着远去的军队,已然看不到宁月的影子,他拉起缰绳策马离去。

    转眼,一月之期临近,李昭玉靠着发放昭信票,总归是做完了五百二十件冬衣,她立马安排人送往边关,顺带让人给袁捷送去口信。

    “就说让将军放心,本宫在汴京等他凯旋。”

    说着,她拨动了一下腰间的玉绦,望着不远处的屋檐,静静出神。

    长信宫

    瑞芝拿着一幅封好的卷轴,缓步走进殿内,“二小姐,杏林榜排名已出。”她恭敬托起手中的卷轴,梁太后走到她面前,撕开红封,仔细阅览起来。

    “竟是第一名……”

    梁太后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的杏林榜,宁月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个。

    瑞芝猛然抬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梁太后扶椅而坐,将手中的杏林榜揉作一团废纸。

    “边关那边如何?”

    瑞芝立马答道,“禀二小姐,话已带到。”

    梁太后颇感惊讶,赶忙追问道,“皇帝可有说什么?”

    瑞芝摇了下头,恭敬回答,“陛下没有异议,只是嘱咐小姐,凡事以国为先。”

    梁太后闻言,冷呵一声,“他倒是想得周全,那便安排下去,后日开启殿试,哀家亲自出题。”

    “是。”

    宁月已经在北夷部队生活了近一个月,这边伙食好,平时都是烹肉而食,她的身材也比原先丰腴许多,只不过那一把细腰还是盈盈可握。

    李遇比梁太后更早知道杏林榜的排名,他看向正在净脸的宁月,几滴水珠沿着细白的脖颈一路蜿蜒而下,没入深不见底的山丘之中。

    某处有些意动,李遇扶额叹息,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和宁月相处时间越久,这种感觉越明显。

    还是趁着能控制住的时候,快些将人送走,免得栽在她身上。

    “宁月,你进来。”李遇对着帐外说了一句,转身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试图压火。

    宁月听到后,抬起衣袖随手擦了擦脸,便走进了营帐内。

    “找我何事?”

    李遇将手中的杏林榜递给她,宁月接过来,看到自己的名字,一脸意料之中的模样。

    “第一名,宁姑娘好本事。”

    “多谢夸奖,不知殿下可否借我匹马?”会试结束后便是殿试,这才是真正决定宁月能否入朝为官的根本,所以她必须回到汴京。

    李遇正有此意,但她不想与宁月失去联系,便说道,“自然可以,但是,你必须成为本王的眼线。”

    宁月自是不可能同意,她后退一步,企图同李遇迂回一下,“殿下未必太高看我了,民女能夺得会试第一,却不一定是殿试第一,况且,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能否答到他满意都未曾可知。”

    人都道君心难测,哪里有人能说到帝王的心坎上呢?

    李遇知晓她的意思,但他却不觉得宁月会落选,“这次殿试并非皇帝亲考,而是太后。”

    宁月远在边关,消息闭塞,唯一的渠道便是李遇,现在知道殿试由太后来,倒是有几分吃惊。

    “太后野心勃勃,皇帝在的时候都公然插手朝政,说不定,她见你同为女子,会故意放水。”

    这话听得宁月有些不舒服,她道,“我既无冒犯,何来这一说法?”

    “宁月,本王也不知该说你愚蠢还是天真。有些恶意本就没有理由,就像有些感情,也是悄然发生。”

    一见钟情这种事,大概率是被气场与皮囊吸引,而莫名讨厌一个人,也很有可能是嫉妒与不甘心。

    “那襄阳王殿下有何指教?”

    宁月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慢慢也摸透了李遇的性子,顺着他说,应该可以套出更多情报。

    “指教倒是谈不上,我只是想劝你,切莫把别人都当作好人,万事先做最坏打算,如此才不会有落差感。”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宁月从没见过太后,自然不清楚她的脾气秉性,虽同为女子,但宁月不是没有经历过被同性为难的时候。

    比如高氏和宁如音,她们虽都是女子,但苛待起宁月来,却半分不遑多让。

    “受教了,所以,殿下肯借我马了?”

    李遇笑笑,吹了声口哨,一匹纯黑色骏马朝这边跑来,“这匹马名唤乌霜,是北夷所赠良驹,能日行百里,你骑着它,中途可以不用在驿站换马,一路直抵汴京,后日便是殿试,祝你得偿所愿。”

    宁月走上前,摸了摸乌霜的毛发,细滑柔亮,一看就被人喂养得很好,她朝着李遇抱拳,开口说道,“多谢殿下。”

    对李遇来说,一匹马算不得什么,他在意的是别的,“谢就不必了,我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就当报答我了。”

    宁月一听,当即便在脑海中吐槽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被李遇掳来这里,眼下早已回到汴京准备参加殿试了,李显肯定……

    想到那个人,宁月面上划过一丝失落,好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至于“报答”李遇,宁月自有应对之法。

    “好,我会好好考虑,一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待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在文景帝面前为李遇“多多美言”几句。

    李遇听到这话,心情瞬间舒畅不少,他拍拍宁月的肩膀,“本王没看错,你果真是个聪明人。”

    若是以后,宁月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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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出人头地,他也不是不可以娶她做正妻,帮他打理后院,定能让他免去很多烦忧。

    宁月心中早已将他骂了个彻底,但依旧笑着回答,“殿下谬赞了。”

    李遇越看她越顺眼,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产生些肢体接触,可还没等他动作,宁月已然翻身上马,朝着自己营帐而去。

    看着佳人远去的身影,李遇无奈一笑,转身入了营帐。

    宁月回到营帐,拿出收拾好的包袱,趁着夕阳,一路朝着汴京的方向奔去。

    另一边的李显也收到了暗卫带回的杏林榜,看到宁月的名字排在首位,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心中更是欣慰至极。

    看着杏林榜上的前三名,李显招手示意暗卫过来,“把穆宁真送回汴京,不要让北夷人发现。”

    暗卫领命,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多嘴问了一句,“陛下,图努力该如何处置?”眼下北夷并没有什么动作,襄阳王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常,一切都很平静。

    可越是平静,潜伏的变数就越多。

    “算算日子,冬衣也快到了,到时拿他做靶子,引北夷深入。”

    暗卫立马明了,退出营帐准备把穆宁真送回汴京。

    另一边的穆宁真听到自己要回汴京,立马激动地拍了拍身旁的图努力,“本王子终于能吃到汴京的美食了!蟹粉小笼、桂花松鼠鱼、刺参乳鸽,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图努力看都不想看面前的穆宁真,可怜他北夷就这么一个王子,不然王位高低轮不到他。

    暗卫见穆宁真如此激动,眼看天色不早,现在不出发恐怕是要耽误事情,“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吧。”

    此言一出,穆宁真倒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立马说道,“不成不成,我得跟你们陛下见一面,聊点心里话。”

    暗卫和图努力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穆宁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他眨着一双懵懂无知的清澈双眼,大胆回视两人。

    暗卫最终还是妥协了,他道,“请随我来。”

    图努力看着对方欢快离开的背影,严重怀疑当年王后生产时,被宸启的细作狸猫换太子了。

    穆宁真到的时候,李显还在批阅奏折,听到暗卫通报,他头也不抬,直接问道,“找我何事?”

    “你派人把我送回汴京,为的是监视宁月吧?”

    李显一顿,放下手中的笔,将奏折摞得整整齐齐,这才起身朝他走来。

    “不尽然。”

    “哦?还有何事?”

    穆宁真是个怕麻烦的人,监视宁月已经算是他的一次让步了,毕竟自己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帮我盯着江家,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传信给我。”

    穆宁真有些不解,江家?太府寺丞江灿?这有什么好盯的……

    “一个太府寺丞,有什么好盯的?”

    “江灿的独子,前几日刚和丞相千金定了亲。”

    李显眉目间闪过一丝不悦,这江家之前因为窦氏而饶过一回,没想到却不承他这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