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16. 不过如此
    还在院内未离开的江灿听到这话,瞬间跳脚,指着他大吼道,“你你你!你个不孝子,你爹我还没出去呢!”

    守卫已然取来火把,站在院外纹丝不动。江易陵见状一把夺过,看都不看便往翠雨轩内扔去。

    江灿先是傻了眼,随后意识到自己还没离开,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踉跄着跑出了翠雨轩。

    他先是扶着门外的守卫,大喘几口气,随后又抻臂擦了擦额角的汗。

    此刻,江灿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豁出去了。

    他有些后怕,喊了侍从,立马打道回府,老管事见他回来,殷切上前,道,“老爷,饭菜已经备好,您准备何时用膳?”

    江灿心急火燎地往前走,丝毫顾不得什么菜啊饭啊道,闻言摆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晚上准备点夜宵送到书房。”

    老管事恭敬回答,“是。”

    边关北夷营帐内

    宁月被人喂了半碗米粥,这才勉强有了几丝力气,她虚弱地抬抬手,还是有些提不起来,胃中依旧不太好受。

    她想起上次饿晕是在策论考试时,只不过当时是她有意而为之,可现在她是被迫挨饿。

    所以在看到李遇这个罪魁祸首时,她的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嫌恶。

    甚至胸腔内还浮起一股委屈,宁月拉过衣袖,蒙上了眼睛,低声啜泣起来。

    李遇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是李显的表哥,但只比对方大了三岁而已,身旁更是无妻妾,更不会什么哄女子的窍门,一些流氓行径都是从书中看来的。

    他想开口安慰,但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冷着脸道,“再哭,就把你丢出营帐喂狼。”

    宁月哽了一下,似乎是想收住,却因为过于快速,急出个嗝。

    不光李遇觉得好笑,宁月也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没吃饱的话,我让厨子再做点东西送过来。”

    “可以吗?”

    宁月因为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她不敢直白说好,便用询问来确定真假。

    “当然。”

    李遇看着缩在床角的宁月,小小一坨,像个鹌鹑般,便开口说道,“李显不给你饱饭吃?”

    “自然不是!”宁月立马辩解,颇有一副为情郎据理力争的感觉,这下惹得李遇有些不快。

    “哦?我刚刚还发现他尾随我,想来应该也发现你被掳了,怎么没来救你?”

    宁月没作声,虽然她心犹如针扎一般,犯起细密的疼,但是现下身在敌营,不能轻易落入他人的陷阱。

    “这些话,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宁月仰起脸,直视着李遇,眼里再没有方才的脆弱,反而是一汪清明澄澈。

    见她如此,李遇倒是觉出些意趣,他慢慢走到宁月身边,附耳悄声说道,“何须故意?这本就是事实,若你不信,我可带你出去一见。”

    李遇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拿不准李显走了没有,他在赌宁月说不必。

    可宁月岂是常人?

    她张口便道,“那就多谢了。”

    李遇:“……”

    没等他想好怎么说,门外便传来侍卫通报,“报!襄阳王殿下,已经到出兵时间了。”

    李遇轻咳一声,说道,“好,即刻出兵,记得都换上北夷服饰,不要让对方认出来。”

    门外的人应了声“是”,随后离开,李遇则再次看向宁月,“走吧,带你出去见一见,你的那位好情郎。”

    宁月有些惊讶,她以为李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故意吓唬她,没想到他竟真要带自己去。

    “你……”见宁月那副不情愿的模样,李遇一把捞起她,扛在了肩上,想起她胃还难受,刻意往上提了提避开那处。

    李显与暗卫刚回到营地没多久,北夷就发动了进攻。

    “怎么这么快!那头山猪醒了吗?”李显有些不耐,他没想到自己前脚刚离开,后脚北夷就立马发动,总觉得像有人在监视一般。

    暗卫正坐在地上喘着气,眼看图努力纹丝不动,他也一脸无奈,“陛下,许是下手太重,一时半会醒不了……”

    “该死!把他绑到战马上,拉到阵前。”现在就是要赌一把他对北夷的重要性。

    宁月单独乘一匹马,与李遇并排,他们跟在队伍后方,不会轻易被对面发现。

    李遇将手中的一副远目镜递给她,“拿着吧,等会有用得着的时候。”宁月也没推脱,从他手中接过。

    图努力被颠簸到悠悠转醒,身下的马步伐飞快,而自己则被牢牢束缚在马背上动弹不得,他急地大呼,“来人啊!来人,救命!”

    李显策马追了上来,扬起马鞭,甩在图努力背上,“说!为何突然发兵,还有,让你们劫走宁月的是不是李遇!”

    边关的风阵阵呼啸,图努力即使想开口说话,被这烈风一吹,都变成了冗长的呜咽。

    不得已,李显只好追上去,拉住战马的缰绳,让它停了下来,“吁!”

    图努力挣扎着扭动身子,看向李显,“能不能让我坐起来,这样顶着肚子实在难受……”

    李显没回话,只是骑着马上前拎住他的后背,一把将他扶坐在马背上。

    “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反胃的感觉渐渐被压下,图努力顺了顺胸口,这才缓缓道,“发兵是我们想出的声东击西之计,只有两千人马,为的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然后打你们个措手不及。而且我们本来想劫走的是王子殿下,谁知道襄阳王突然改变主意让我们劫走那个女人。”

    图努力越想越不对,派去的人说没找到王子殿下,可身为北夷人,不可能不知道王子殿下的位置,因为北夷人身上都会随身带着一味孜然香料,既是为了方便认出同伴,也是为了吃牛羊肉时增添一股风味。

    如此只能证明,派过去的人应当不是北夷人,而是襄阳王的手下,只不过伪装得当,叫他一时间没有辨认出来。

    李显握住马鞭的手越来越紧,青筋不断在皮下蓬勃,仿佛马上便压抑不住要破土而出。

    “马上就要到了,命令你的人撤退!”

    图努力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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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地摇头,他刚刚才将事情串联在一起,想了个明白,既然他身边的人都被换成了襄阳王的人,那这两千兵马,说不定也早就被换了,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这两千兵马,估计早就被襄阳王换掉了,他们不会听我的……”说完,他认命般低下了头,想不到还没等上战场,就被宸启人骗了个底裤朝天。

    “那你便去陪你家王子殿下吧。”李显拉起缰绳,将战马调转方向,再辅一马鞭,图努力就连人带马往营帐处跑去。

    暗卫一脸不解,问道,“陛下,您把他放走了,我们便没有筹码了。”这该如何向北夷谈条件?

    “他本来就没什么价值,把他架过去,反而会得不偿失。听他方才所言,现在北夷军队已大半被襄阳王占领,这贸然出动的两千人马,估计也早已换成了襄阳王的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先面对面谈判,再借机行事。”

    暗卫有些慌张,毕皇帝说的借机行事,有时诡异得很,就像挟持图努力一样,准备行动前说好的借机行事,结果皇帝冲进去就将人一顿暴揍。

    这让他一时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结束战斗……

    一行人马不肖片刻便来到了前线,只见北夷的军马已整装待发,李显看着前方的几人,没有发现眼熟的身影。

    难道,其实这些都是北夷人?

    直到他往后方一瞟,竟发现了队伍最后的宁月,而她身侧,还站着自己的表哥:李遇。

    宁月似乎也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拿起远目镜朝前方看去,一下便发现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李显。

    他似乎有些憔悴,下巴生出新的胡茬,竟忘了剃掉。

    不忍再看,她拿下远目镜,拉了下缰绳,准备回去,却没有想到马突然受惊,奔着队伍前方便开始冲刺。

    受过严格训练的将士们目不转睛,只要没收到主将进攻的命令,他们就不会轻易动作,何况是一匹发狂的马。

    冰冷刺骨的寒风吹过宁月的脸颊,她用力扯紧缰绳,马却仍然不为所动,依旧狂奔。

    没辙,宁月只得找准机会,翻身下马,正当要她起身跳下时,却被一只手拦腰抱起,稳稳落在了对方的马上。

    李遇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她脖颈上,两人已然从队伍最后方来到了队伍最前方。

    这一番举动,全然落入李显眼中,他见两人亲密举动,心中泛起一股接一股的躁郁,恨不得一箭射飞李遇的脑袋。

    李遇见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借机将宁月圈得更紧,扬声道,“这不是我那好表弟吗?怎么,来找你的美人了?”

    谁知李显神色却恢复如常,对他讥讽道,“表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我喜欢的你都想要……”

    “那表弟是肯割爱,还是不肯呀?”李遇边说边将头凑近宁月,虚虚倚靠在她头顶,整个动作显得亲昵又自然。

    李显闻言看向一旁的宁月,却发现对方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半分挣扎的意思,他不禁心火上涌,赌气似的抛下一句,“此女与我并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