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77.求不得
    次日,赵思璃是被仆人喊醒的,“赵姑娘,晨食已准备好,还请您移步去饭堂。”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熟悉的卧房,肚子已经咕咕叫起来,她顾不得想一些,跟着仆人便去了。

    一坐下,便有人将饭食端了上来,末了,带她来的仆人还拿过来一个油纸包,“赵姑娘,这是王爷派人去买的蜜饯,若您没胃口,不妨先吃几粒这个。”

    赵思璃漫不经心地应下,随后看都不看那包蜜饯,拿起筷箸便吃了起来。

    仆人见她胃口不错,悄悄退出去和管家汇报。

    李遇昨日冰敷过后,脸上已经消下去不少,只不过大夫给他配了一些消肿的药方,还得喝个四五日才可。

    他一大早便起了,昨夜将人抱回卧房后他便回了书房,因为害怕在她面前丢脸,就连晨食都是在书房用的。

    上朝回来后,他便在书房内临帖,想着静静心。

    管家迈着小步来寻他,“王爷,今日赵姑娘胃口不错,只是……”

    “说。”

    “只是那蜜饯,未动分毫。”

    李遇提笔的手一顿,他搁下笔,皱眉看向他,“可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不曾,只是赵姑娘一句话都没说……”

    一句话都没说,那便是也不曾问过他。

    “知道了,你下去吧。”吩咐完,他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另外,她想要什么都给她,但是不允许她出王府半步。还有,若是她问起本王,你就说我出门了。”

    “是,王爷。”

    李遇看着窗外,今日天气不错,他想进宫一趟。

    宫内是一派祥和,李显用完早膳正在批阅奏折,张丘过来告诉他,“陛下,襄阳王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

    李显颇有不解,他问道,“怎么又来了?”昨日不是刚来过,难不成今日又有什么事……

    “让他进来吧。”他阖上奏折,抬手捏了捏眉心,缓步走到下方的圈椅中坐下。

    李遇进来后,张丘便走出去带上了门,他不等李显发话,便坐到了对面,说道,“陛下,臣想娶阿璃为正妃。”

    原来是为了这事,李显笑了笑,对他道,“表哥,为何突然要娶思璃?”

    “她父亲去世了,周遭亲朋也落井下石,我毕竟与她青梅竹马,娶她是应该的。”李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对从善如流地回答。

    李显嗤笑一声,说道,“思璃也是这样想的?不如你带她来宫内一趟,我亲自问问她的意思再作决定也不迟。”

    “她这几日身体不适,在府内休养,恐怕来不了。”李遇脸上彻底没了表情,连几分假笑都懒得维持,他算是看明白了,李显分明是在为难他,不愿为他赐婚。

    “不着急,等思璃什么时候身体好一些了,表哥再带她来便是。若是她愿意嫁给表哥你,我自然不会阻拦,若是她不愿,看在母后的份上,我也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李遇笑了一声,随后道,“你当真要这么对我?”

    李显反问,“表哥此话何解?”

    二人谁都不肯让一步,气氛有些焦灼起来。李遇心中有气没处撒,趁机口不择言起来,“那我问你,若宁月说不愿嫁给你,你便不娶她了吗?若太后不同意,也对你说要听听宁月的意见,你还能像今天这般,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吗?”

    他们都心知肚明,赵思璃肯定不愿意嫁,但他们都选择利用这个达成自己的目的。

    李显闻言,对他解释道,“我是害怕如此轻率地替思璃做决定,会让她怨恨我。”

    “陛下,这等诓人的话,你还是说给自己听吧。你不愿赐婚便罢了,我在此提前祝你与宁月早日缔结良缘,告辞。”

    李遇觉得和李显说话忒没意思,懒得再与他继续演这种兄友弟恭的戏码,趁着时候还早,不如回去好好喝药,养好自己这张脸才是最重要的。

    他走后,李显又唤来暗卫,问道,“她最近如何?”

    “禀陛下,宁姑娘还是同之前一样,每日待在姜府,侍花弄草,或与姜小姐外出游玩,煮茶闲聊,并无什么异常。”

    李显听着,没说话,暗卫见状又补了句,“宁姑娘也挺辛苦的,她时常在县衙和刘府来回跑,为了查清流民事件,已经奔波了好些时日……”

    解释就是掩饰,李显不言语,只是盯着暗卫看,过了许久,他才说道,“下去吧。”

    暗卫如获大赦,连忙退下,天知道他被盯着看的时候,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李显继续将奏折批完,随后把笔一撂,唤来张丘,“我去一趟淮安,若再有人进宫来,一律不见。”

    张丘领命,复又问道,“陛下,那明日上朝是否……”

    “上朝前回。”

    “是。”

    李显吩咐完便离开了,张丘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看来又是宁姑娘那边出了什么事。

    *

    宁月与姜菀朝夕相处许多时日,关系越发亲密起来,就连宝环,都对宁月十分喜欢。

    “宁姐姐,再与我多讲些边关的故事吧,上次你说的那个雪夜寻踪,简直太刺激了,我竟不知道,边关挨着北夷那样近,有那么多趣事!”

    宝环托着一盘香妃荔枝过来,放到石桌上,顺势对她说道。

    姜菀拿起一颗荔枝,剥开皮便往嘴里送,“宝环,你今日的活计可都做完了?”

    宝环被点到名字,尴尬吐舌,悄悄溜了。

    宁月见状,对她道,“你怎么了?今日瞧着心情不怎么好。”

    她倒是说对了,姜菀这几日才真正体会到带孩子的不容易,虽然有姜守年和林屏萱帮衬她,但毕竟她才是亲娘,或许是母子之间感应相通,糯糯一日至少要闹着见她三四次。

    就连江易陵这个亲爹,都不如姜菀。

    “别提了,糯糯整日都闹着找我,像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宁月笑笑,对她说,“就因为这事?”

    姜菀一听,将嘴中的荔枝核吐出来,对她道,“什么叫就因为这事,这事可真是天大的事!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烦!”

    听着她吐槽,宁月眉眼弯弯,手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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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菀眼尖,瞧见她的动作后四处看了看,确认那个煞风景的眼线不在,这才凑过去问,“如何?胎可坐稳了?”

    宁月点点头,对她道,“这几日郎中说胎已经稳住了,多亏了你为我遮掩。”

    安胎药都是姜菀替她熬的,每次都借着她要喝祛湿汤的名头,支开小厨房的人。

    “你胆子倒是大,这可是皇嗣……”姜菀是真的佩服她,不管是第一次见面时宁月那种决心与意志,还是现在她所做的事,姜菀都对她五体投地。

    宁月对这话倒是不敢苟同,她道,“在我腹中,便只是我一人的血脉而已。”

    姜菀见状,也不与她犟,只道,“你真的不打算和陛下说明吗?”

    “若我想走,还是不说为好。”宁月非常清楚,若是她说了,就永远都走不了了。

    这话姜菀倒是认同,毕竟皇室血脉,就算是一个宫女生的,他们也不允许流落民间。

    姜菀还想说些什么,怎料宝环急匆匆跑来,对她道,“小姐,小公子他……他有些呕奶,夫人让我喊你去看看!”

    一听糯糯有事,姜菀抬脚便走,宁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笑笑,起身回了卧房。

    午间太阳高悬,晒得屋内暖烘烘,她近来又嗜睡,一沾到榻上不多时便梦会周公去了。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她腹中饥饿,洗了把脸便往饭厅去,刚好赶上姜府的用饭时间。

    一堆人围在饭桌前,姜菀见她来了,便招呼道,“宁月,来我身边坐。”

    宁月闻言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姜菀悄悄凑过去,对她道,“你看主位,我爹特意空出来的,说是有什么贵客要来,我猜,八成是陛下。”

    宁月觉得她有些夸张,否认道,“不会的,汴京事多繁忙,他没有那个时间。”

    况且,依照李显的性子,若是想要来看她,也不会专程和姜守年打招呼。

    “可我问我爹,他也不告诉我,只说是个大人物,身份尊贵,宸启最尊贵的人除了陛下还能有谁?”

    她的理解思路没有问题,但宁月却突然想起了刘府。

    她道,“那你觉得,于雪莲背后之人,算不算大人物?”

    姜菀一愣,还真是,“你说得有道理!那咱们便等等看,这人究竟是谁。”

    这顿饭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尊贵的客人才入场,姜守年笑着起身迎接,“哎呀,我这盼星星盼月亮,才终于把穆老板盼来了。”

    他热切地拉着来人的胳膊,把他安置到主位,对着下头的人点头示意,终于正式开饭了。

    “这是穆老板,专做绸缎布匹生意的行家,其产业遍布北夷,这次来宸启,是想与我们商会合作。来,穆老板,这都是自己人,介绍下吧。”

    姜守年为他斟好酒,便见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道,“诸位,在下穆时修,往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他便把酒一饮而尽,身侧一女子为他递上巾帕,随后又站在他身旁。

    宁月瞧着那女子,竟有些出了神,这人竟是当初买她山货的那位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