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派人搬个铜镜来。”李显硬生生挨着,并打算让李遇亲自看看。
张丘挪回实现,应道,“是,陛下。”
这下李遇更是不解,直到一面巨大的铜镜被搬上来,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脸,瞬间哑然。
李显瞧着他吃惊的表情不似作伪,便道,“所以,表哥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为何脸会变成这样?”
李遇看着自己的脸,半晌不作声,最后也只是深呼吸一口气,对他说道,“陛下,或许是被阿璃打得太狠了……”
他有些羞于启齿,只恨自己图一时爽,忘记冰敷了。
李显了然,不禁感慨,“看来,为表哥另寻他人终究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与思璃才最般配。”
这话说得十分熨帖,李遇心中甚慰,他拱手道,“陛下,臣是为了给您传达太后娘娘的话,她说让臣给您报个平安。”
“辛苦表哥了,朕晓得了。”
“那陛下若是无其他吩咐,臣便带着阿璃先走一步。”他主要是想回去把脸敷一敷,不然明日上朝可不好看。
李显欣然应允,对他道,“既如此,你便先行离开吧。”
张丘上前送他,却发现他依旧站在原地,不由得问道,“王爷?”
李遇思索了有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陛下,可否借我一顶帷帽……”
他来时不知道自己的脸是这副模样,所以无所顾忌,可眼下,他知道自己的脸肿了,再也做不到若无其事了……
“张公公,带他去。”李显说完,又继续拿起桌上的《昭明文选》,拜读起来。
李遇跟着张丘往外走,中途,李遇借机问道,“为何最近不见宁姑娘?”
张丘笑笑,“王爷有所不知,淮安那边的事情还未了解,宁姑娘做事认真,不查到真相绝不回来,陛下已经催促许多次,宁姑娘说再过一阵等她忙完便回来。”
话虽然无破绽,但李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按照他之前在边关与宁月相处的感觉来说,她定是在躲着李显。
要说李显知不知道,李遇觉得他是知道的,但李显迟迟没有动作,这倒是激起了李遇的好奇心,他是真的很想看李显吃瘪。
思及此,心情不禁明快了几分,嘴角扯出一个笑,十分滑稽。
张丘立马扭头,不敢再看他那张脸。
拿到帷帽后,李遇一刻不想耽搁,带着赵思璃便回了襄阳府,人还没醒,他派人收拾出来之前的卧房,将她抱到榻上,掖好了被角。
回到书房后,他翻出袖口中的纸条,这是在路过长信宫时,魏勇塞给他的。
李遇缓缓展开,看完后借着蜡烛的火焰将纸条燃烧殆尽。
纸条中有提到穆时修,说此人非同一般,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身边高手如云,深不可测。
李遇冷哼一笑,什么非同一般,只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罢了。
不过最主要的不是穆时修这个人,而是他来宸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己琢磨终归是头大,他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卫,“带一队人马,潜伏到北夷,盯紧穆时修,不管他有什么异动,都要随时报给我。”
侍卫领命后离去,府上仆从又敲门来报,“王爷,赵姑娘醒了,您看……”
“好,知道了,我亲自去瞧她。”说完,他又嘱咐了一声,“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还有,派人去拾味坊买些蜜饯,跟饭菜一起送过来。”
“是,王爷,我这就去办。”仆从赶忙退出了书房,往厨房那边去了。
李遇抬脚便要去看赵思璃,忽而想起自己的脸,又回身落座,喊人准备了一些冰块,装进羊皮袋中放在脸上冰敷。
而赵思璃醒来,则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十分熟悉,她起身揉了揉眼睛,对着窗外看了一眼,还是那幅熟悉的场景,只不过那些原本盛开的花全部都不见了。
赵思璃惊讶之余不忘近前查看,她发现这些花都是被人砍掉的,花枝处的切口平整,并不是被人折断的。
她心中已经猜到是谁所为,平静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愤恨。
不过瞬间,她又莫名地叹了一口气,这些花可怜,可她又能比它们好到哪里去?
这样一想,她瞬间变得无力起来,害怕李遇半夜再来闹她,赵思璃走向一旁的贵妃榻,躺在上面小憩起来。
*
穆时修在李遇带着赵思璃离开的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暗探的消息,他捏紧信纸,眼中的光明明灭灭,神色瞧着十分不善。
他刚收到消息没多久,穆少安那边也知道了,派人来传他去王庭。
极乐鸟今日情绪不佳,面对频频来示好的鸟全都视而不见,连漂亮的胸羽都懒得抖一抖,看起来蔫蔫的。
穆少安同它一样。
他本想借着穆时修与赵思璃的事让梁太后入王庭,结果赵思璃跑了。这下再想借口可不容易,他正愁没有头绪,穆时修便来了。
穆少安睁开眼睛懒懒地瞧他一眼,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椅子,说道,“坐吧。”
“是。”穆时修恭敬坐下,抬头看向上方王座内的人,似乎在等着他发问。
只听得穆少安幽幽叹了一口气,问他,“宸启的事,如何?计划可有纰漏?”
突然转到正题,穆时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道,“叔父,我已让刘安打点好了一切,而后又借于雪莲的手将他除掉,过程中无他人知晓,请您放心。”
穆少安转着手中的茶杯,用指尖细细擦过杯沿,眼中寒芒闪现,对他道,“探子来报,说是那个女官留在了淮安,为的就是彻查此事……”
穆时修顿住,却听他又开口道,“流民都解决掉了吗?”
“没有,还有一些自愿留在淮安,不愿回来。”他知道,北夷还是太过匮乏,百姓生活得并不怎么好。
“是吗,也好,省得浪费棺材了,既然喜欢,那就永远留在淮安吧。”穆少安说得轻飘飘,仿佛是什么不甚重要的事。
穆时修张了张嘴,却在触及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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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安那眼中森寒杀意时低下了头。
他终究还是不敢说出口,毕竟没有穆少安,便没有现在爵位加身的自己。
那么多王子中,除了穆宁真是真正的王室血脉,其他十几位王子,都是表亲罢了,血脉都不一定纯。
在这种情况下,穆时修的力量太小,堪比蜉蝣撼树,伤不了对方分毫,既如此,还不如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是,叔父,我明白了。”他应下,而后又难过地低下了头。
“做得干净些。”穆少安嘱咐道,随后看到他那落寞的神情,以为是赵思璃的离开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便打算用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一下。
“时修,不用担心,离开只是暂时的,等北夷强大起来,宸启不战而败,自然只有听从的份儿,到时,她人会乖乖走到你面前。”
与宸启开战,是穆时修的主意,只不过他让图尔金兄弟去做了而已。一个和李遇合作,一个将穆宁真送到李显面前。
而这,都只是表面上的行动,他真正要做的,是从内部瓦解宸启,好让北夷做到不战而胜。
对比穆宁真,他更欣赏穆时修,胸中有大爱,好拿捏,且没有孩童脾性,并且不会意气用事。
“是,叔父,您的教诲我牢记于心。”他恭恭敬敬地表示,心中却犯起嘀咕。
那梁太后现如今就在北夷,并且也是自愿来的北夷,可穆少安依旧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什么乖乖走到面前,都是假的,想要什么须得主动出击。
他原来是不信的,直到那日在街上见到李遇的做派,活脱脱一山匪流氓的行径,他并不瞧得上。
但结果却是,赵思璃跟他走了。
“叔父,明日我想亲自回一趟淮安,您说的那个女官,恐怕会坏我们的事,还是谨慎为好。”说回正题,穆时修并不放心淮安那边,于雪莲已经离开了,他手中仅有几人,暂时还没想好派谁过去。
穆少安十分欣慰,难得有这么一个认真做事的好苗子,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既如此,我再多为你派些人马,也可为你多分担一些。”
“谢叔父。”
“哦,对了,你并非穆氏直系,关于娶北夷女人做王妃的说法,你不必当真,有喜欢的姑娘便多接触接触,人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者说了,你生得好,不缺女人喜欢。”穆少安随口说着,可听到这话的人心中却十分不是滋味,感觉像是在敲打他一样。
北夷上下都知道,真正能继位的唯有穆宁真一人而已,其他的王子都是垫脚石,登云梯罢了。
可穆时修并不想坐以待毙,他早已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哪怕在继位之争中落败,也可以东山再起。
“叔父说的是。”穆少安似乎累了,对他招招手,示意他离开。
穆时修随后离开,回到家中时,心腹侍从过来问他,“主子,这是王上派人送来的队伍,您看该如何处置?”
一支一百多人多小队,穆时修冷笑一声,他可不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