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二人定会和离,但没想到,刘安带着于雪莲搬去了城郊,商会里也默契地没有再提过这事……”
姜守年说完,看向姜菀,问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那这么说,刘安好男色这件事是事实?”姜菀问道。
这要说是事实,起身谁也没见过刘安做这档子事,可若这不是事实,他们又确实多年无子。
“真真假假的,终归是别人家的事,与你有何干系?”姜守年有些不乐意,他经历过这一遭后,对刘安印象极差,先是当着商会众人跟自己唱反调,随后又默不作声抛售粳米,到最后反让他成了恶人。
姜菀听他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言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他刘安一个贩夫走卒,文不成武不就,若没有于雪莲,他甚至都不知道流浪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何谈能在淮安立住脚?”
姜守年拧眉,说道,“你的意思是……”
“他是怎么知道梅雨季提前了,他又是怎么卡在这个时间点把粳米全部抛售掉的,还有他家中的布局以及装饰,都不是一个贩夫走卒能做到的。”
有这样的成就,背后必然是高手指引。
“可你也说了,他一个贩夫走卒,谁能瞧得上他……”姜守年说完,立马反应过来什么,瞬间闭上了嘴。
是啊,说不定这幕后之人,瞧上的不是刘安,而是于雪莲。
姜菀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他,“往后行事,切莫因小失大,好好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姜守年再不反驳,只连连点头。
江易陵正抱着糯糯哄逗,父子二人玩儿得不亦乐乎,姜菀身上的汗也已经干得差不多,她走到江易陵身前,接过糯糯。
“糯糯,有没有想娘亲?”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孩,脸上脉脉温情。
江易陵瞧着,心中不免放松几许,还好,她是喜欢孩子的。
“你若是无事,便去盯着于雪莲,我怀疑,此事没完。”她瞧着他,眼神淡淡,似乎在说一件小事,但说出的话又十分认真。
“好。”
姜菀把糯糯抱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未等她进门,一只鸽子落在她肩头,“咕咕咕”的一声,似乎在提醒她。
只见鸽子的脚上绑着信筒,她将糯糯交给下人,拆开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中所说不多,只交代了一些北夷近况,顺便向她打听淮安流民的问题。
姜菀立马便猜出这封信是谁写给她的,正想提笔回信,却想到刘安之事还没有真正完结,还是等江易陵回来后再回信给她好了。
如此想着,姜菀放下了笔,起身陪着糯糯玩起了小游戏。
江易陵也不负所托,来到了刘府,可谁知他来得不是时候,县衙的人也早已离去,府内的人也被遣散,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那便是小阁楼。
飞跃几步,江易陵停在小阁楼上方,掀开砖瓦,继续偷听起来。
“人都安置好了吗?银钱可都给足了?”于雪莲看向身侧的两个丫鬟,开口问道。
其中一个丫鬟说,“娘子,都已安排妥当,那个尸体我们也已连夜送回。”
于雪莲松了一口气,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可大公子不发话,她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前些时日,大公子派人告知她,刘安已无用,可以动手了。
她那天高兴地饮下满满一壶梨花白,醉过去的时候,隐约看到小七在跟她挥手。
自那一刻起,她便着手安排一切,先是将府内所有被抓来的男人悉数迷晕,只留下一个被赐名“小七”的人,接连服侍了刘安两日。
随后又派人去乡下寻找尸体,好不容易找到这一具长得与她弟弟有几分像的,安排人为他添妆换衣,演了这样一出戏。
从头至尾,没有一人伤亡,只有该死的刘安。
“你们也收拾好东西,随我离开。”这里终究是个伤心地,再多留,恐怕只会徒增感伤。
两个丫鬟闻言便离开去收拾包袱,于雪莲这时才说道,“阁下还要做梁上君子多久?”
江易陵明白,这是对方发现他了,当即便一跃而下,稳稳站在了她面前。
于雪莲一脸镇定,对他道,“坐吧。”她指指身后的圈椅。
待他入座,于雪莲才道,“江公子,听说你父亲身体越发不好了,你竟然一点没有回去探望的意图?”
江灿的身体一向没什么大问题,怎么会不好,难不成是被他气的?
“我家的事,就不劳雪莲婶婶多挂念了。”说罢,他起身想走,却被于雪莲喊住,“我与你娘亲,倒是也有一段渊源,别的话嘱咐不了,但唯有一句……”
听到自己的娘亲,江易陵止住步伐,但没有回头。
“要用真心换真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若真有喜欢的人,切记不可强迫。”
江易陵不知为何,眼角不受控制,抖落下一滴泪,无声地砸到地板上,又仿若千斤重,在这一刻卸下了。
“要你管。”他闷闷道。
于雪莲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他。江易陵接过,一看是刘府的地契。
他满脸不解,“你给我这个干嘛?”
“这里所有的布置,皆是我的心血,总归我膝下无子,而菀菀,我拿她当亲女儿看,就送给她了,全当是我给她添的嫁妆,日后总有用上的一日。”
于雪莲说着便要离开,江易陵喊住她,问道,“你要去哪里,若日后她想见你,总得知道去哪里找你吧?”
“不必,有缘之时,自会相见。”留下这一句,于雪莲彻底离开。
江易陵把地契收好后,直接走正门离开了,总归现在他有地契,进出来往皆是正当之举。
回到姜府时,姜菀正在给糯糯摇扇子,见他回来,眼神轻扫桌上的酸梅汤。
江易陵了然,立马上前端起,一饮而尽。
酸梅汤被冰湃过,喝到口中甘甜生津,消暑解热,令人好不痛快。
姜菀把蒲扇交给下人,自己拉着江易陵去了书房。
“雪莲婶婶那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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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太放心,尤其是如果一个人夙愿达成,往往会失去生的希望。
“她很好,并且准备带着两个丫鬟离开淮安。”
“去哪儿?”
“不知道,她只让我告诉你,有缘自会相见。”说着,他拿出那张地契,展开,递到姜菀面前,“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为你添的嫁妆。”
姜菀接过一看,是刘府的地契,有些不可置信。
她道,“还有其他的吗,雪莲婶婶可还有说些其他的?”
江易陵不知她情绪为何如此激动,只回答道,“没了。”
姜菀别无他法,快步走向书案,提笔便写了起来,不消片刻,她便写好了信,唤来信鸽,将信寄了出去。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江易陵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是……给谁寄的信?”他见那信鸽体形硕大,不像是宸启的品种。
姜菀瞪他一眼,语气不善道,“要你管!”江易陵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
宁月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彼时她正和李显、梁太后、穆少安、穆宁真一起用饭。
要说这个尴尬的场景是怎么造成的,还得多亏那一万人马,在距离宸启一步之遥的时候,收到了穆少安的密信,连夜撤回了北夷。
队伍中仅有两千人是穆宁真的人,一看有八千人都往回撤,剩下的这一小拨人也放弃前进,跟着大部队回去,即使没有穆宁真的命令。
知晓此事的穆宁真气到头疼,当即便找来了客栈,梁太后和李显都不想面对,于是便把穆少安放了,让他回自己家去解决。
结果穆少安愣是不走,并且告诉梁太后,要他去劝穆宁真也可以,必须让他跟在她身边,不然他决计不管这事。
梁太后无奈,只得答应了,随后又对李显说道,“解决完流民问题,咱们即刻出发,甩掉他。”
李显点头答应,但心中想的是,他与穆少安的交易还未完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离开北夷,现在朝廷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多少有点焦头烂额。
穆宁真气势汹汹地赶来,与穆少安大吵一架,当然,几乎是他自己单方面的输出,后来,不知穆少安说了什么,穆宁真不再折腾,老老实实坐下来与他们一同用饭。
这顿操作,真让宁月看傻了眼。
饭后,宁月回房,一只信鸽正停留在窗檐上,“咕咕咕”唤她。
宁月快步走过去,解下鸽子腿上的信,读完,她攥在了手中,一个人思索起来。
李显不过多时也走了上来,看到宁月一个人在榻边发呆,脱下外衫走过去,将人一把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问,“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宁月张开手心,示意他看。李显拿起那张被揉皱的纸条,默默看起来。
“这……淮安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宁月点头,说道,“单独看,这些事好像都与流民问题无关,但是将其串联起来,却不尽然。”
“我们要尽快回宸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