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包空了,一团橘色从人群缝里窜过去,直奔供桌!
场务喊破音:“猫!猫上桌了!”
老六跳上香案,一口咬住烤乳猪的耳朵。
全场乱了。
上一秒还是冷面神探的陆渊,下一秒直接破功。
他高香都顾不上插,快步扑过去。
“老六!那个不能吃!”
老六咬着猪耳朵,后腿在红布上一蹬。
水果滚了一地。
陆渊急了,“菩萨还没吃呢!”
全场:“……”
梁郁举着香,整个人卡在半拜不拜的位置。
冷血神探,开始满场追猫。
老六叼着猪耳朵绕过摄影机,钻过轨道,差点把收音师的线带走。
陆渊跟在后面,风衣下摆飞起来,顾沉舟的高级感被狼狈压得一干二净。
五分钟后,终于在灯架后面逮住了老六。
陆渊提着橘猫后颈皮回来,老六嘴边还挂着一点油。
冷血神探现在是一个孩子闯祸后的普通铲屎官。
“梁导,许制片,抱歉。”
陆渊低头道歉,“猪耳朵费用我赔。”
许舟摆手,“不用不用,一只耳朵而已。”
陆渊很认真,“从我伙食费里扣。”
老六:“喵。”
陆渊低头,“你闭嘴,主犯没有发言权。”
旁边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开机现场绷了半天的气氛,被一只偷猪耳朵的橘猫拆得干干净净。
梁郁举着香,最后也笑了。
“行了,补个水果,仪式继续。”
许舟招呼场务:“再拿个红苹果挡一下缺口,镜头别拍猪左边。”
场务跑得飞快。
老麦看着陆渊低头擦老六嘴边油花,忽然觉得,这人比他想的还难写。
他能在镜头前变成顾行舟。
也能在镜头外为一只猫偷吃供品赔伙食费。
危险是真的,烟火气也是真的。
两件事放在一起,才是陆渊!
香案已经重新整理好。
梁郁带着主创拜了三拜。
摄像机套着红布揭开,掌声响起,《暗夜神探》正式开机!
......
今天第一场戏,是《暗夜神探》的开篇重头戏。
密室碎尸案现场勘查。
影棚里,灯架压得很低。
美术组把一间会所储物间搭得阴潮逼仄,墙面贴着暗色壁纸,地上铺了防滑地胶。
血浆沿着地砖缝往外拖,断肢道具包着半透明塑料膜,几处喷溅痕迹被道具师用牙刷一点点弹上墙。
血包的铁锈味混着胶水味,闻久了,胃里很不舒服。
饰演年轻警员的陈星站在警戒线外,剧本被他翻得皱巴巴的。
他年纪不大,流量还可以,公司给他塞进组,是想借陆渊的热度刷一波存在感。
可他现在一点刷存在感的心情都没有。
“顾老师……这里……这里已经初步排查过……”
陈星正紧张地小声背着台词,背着背着,又卡住了。
他余光看见了角落里的陆渊。
陆渊蹲在猫袋前,正把老六往里塞。
老六四只爪子扒着边缘,死活不肯进去。
陆渊压低声音:“你今天偷的是供桌上的猪耳朵,性质很严重。”
老六:“喵。”
“别装听不懂。”陆渊把它屁股往里推,“许制片说不用赔,那是人家客气。我最后肯定还是要给的。”
老六用尾巴抽他手腕。
陈星看得人有点发懵。
围读会上,陆渊两分钟把密室案拆成刑侦禁播教材。
定妆照里,他又冷得不像活人。
可眼前这个为了半只猪耳朵碎碎念的打工人,真的能撑住顾沉舟?
那可是剧本里全剧压舱石。
不是摆个酷脸就行的!
导演梁郁把主要演员叫到布景中央。
“都过来走一遍。”
梁郁拿着分镜本,指着地上的血迹线。
“这场戏,是第一集观众认识顾沉舟的入口。顾沉舟不是恐惧现场的人,他是把现场当成公式拆的人。”
他看向陈星。
“你演的小周,是第一次见这么严重的案子。你可以慌,可以反胃,但不能乱。你是观众的视角。”
陈星点头,手心汗把剧本边缘洇湿。
梁郁又转向陆渊。
“陆老师,你进场后,先停在门口三秒。镜头从背后推近,你看到血迹,看到残肢,看到墙面喷溅,再做判断。”
陆渊一手拎保温杯,一手翻了翻剧本。
“行。”
梁郁顿了顿:“这场要的是压迫感,不是凶,是理智。理智到让旁人害怕。”
“明白。”
言简意赅!
省事到老麦在监视器后面皱了皱眉。
他承认,陆渊静态妆照很强。
但动态表演不一样。
一个人站在那里像角色,不代表走起来、说话、处理道具时还能在角色里。
尤其这场戏,满地血浆,断肢道具,摄影机跟拍,群演走位,台词密度高。
只要一个呼吸不对,神探就会塌成装腔作势。
老麦看了一眼陆渊的保温杯。
杯盖上还贴着一张便签:【枸杞,别倒。】
他太阳穴跳了下。
场记进场,“各部门准备!”
灯光压暗,收音举杆,摄影机轨道推到门口。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打板”
影棚里安静下来。
陆渊站在黄色警戒线外,保温杯还没离手,闭着眼。
陈星按剧本先冲进现场,之后被惨状逼退半步,再由顾沉舟接管。
陆渊把保温杯递给旁边场务。
杯子离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变了。
肩背放松,重心往下压了半寸,呼吸慢下来。
银边眼镜后的视线落在现场。
没有躲避,没有厌恶,也没有猎奇。
他从血迹,断肢,再到墙面喷溅,一直看到地砖缝里的拖拽痕。
就像在看一组组数据,冷到没有任何情绪!
陆渊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弯腰钻过警戒线。
风衣下摆擦过黄色胶带。
摄影师手里的机器压近。
虽然导演没有要求推近,但是他的身体就自己跟了过去。
监视器前,梁郁坐直!老麦没再皱眉!
陈星按走位跟在陆渊身后,台词已经到嘴边。
“顾老师,现场已经……”
陆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表情的一眼,冰冷的!
陈星后背起了一层汗!
他有种荒唐的感觉,自己不是演员陈星,而是案发现场里一个污染了证据的新警员,只要再往前半步,就会被这个男人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