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工作室,顶层会议室。
投屏上,全是黑料词条。
苏清寒坐在主位,平板被砸在长桌上。
整间会议室没有一个人敢动。
宣发总监额头见汗:“苏导,我们已经在联系平台,可以先撤前排热搜。预算如果不设上限,半小时内能压下去。”
法务主管接话:“律师函模板已经出好,营销号名单一百三十七个,重点账号二十二个。可以同步起诉。”
苏清寒抬眼,看向会议桌两侧。
“宣发、公关、法务,今天只做一件事。把所有带节奏的账号给我钉死。”
公关总监问:“撤榜费用……”
“砸。”
没有商量余地。
工作室开始对接微博和短视频平台,律师团队也开始启动!
消息传出去,几家公关公司都沉默了。
有人在群里感叹。
【黑公关这次踢铁板了。苏清寒真敢烧钱。】
【不光烧钱,她这是要把营销号连锅端。】
【陆渊什么来头?值得她这么保?】
苏清寒拿起手机,拨给陆渊。
她准备让他断网,别看评论,别回复任何人。
电话接通,听筒是早市嘈杂声。
菜贩嗓门很亮:“两块二,不能再低了!”
陆渊的声音夹在里面。
“这土豆好小,算我一块五一斤,再搭根葱。”
苏清寒闭了闭眼,“陆渊。”
“苏导?”陆渊那边停了停,“你稍等,我这边正谈判。”
完成了艰难的谈判。
陆渊回到电话里:“怎么了?”
苏清寒把事情说完。
包括黑热搜,包括王总,包括她准备砸钱撤榜。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陆渊把土豆装进袋里,“别撤。”
苏清寒坐直:“你说什么?”
“现在撤,黑公关会马上补第二套话术:心虚、有后台、资本护航。”
苏清寒没说话。
“他们打的是情绪,不是真相。你用钱压,等于给他们递证据。”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自己处理。”
“陆渊,对面是黑公关团队,不是菜市场刘师傅。”
“刘师傅还讲点江湖规矩。”陆渊说,“他们不讲,那就按不讲规矩的玩法来。”
苏清寒握着手机,指腹压在机身边缘。
“你别乱来。”
“放心。”陆渊说。
苏清寒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整座城市铺在脚下。
她忽然想起那晚饭局。
陆渊用两根筷子让满桌人闭嘴。
娱乐圈的公关规则、资本话术、舆论攻防,在他眼里,大概跟菜市场砍价没本质区别。
都是局,区别只在筹码大小。
会议室里,宣发总监还等着指令。
苏清寒看着投屏上那些恶毒词条,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手,“停。”
宣发总监愣住:“苏导?”
“撤榜暂停。律师函先压着。所有人待命,不准擅自发声。”
法务主管迟疑:“可是现在外面都在骂……”
“我说停。”
没人敢再问。
消息传出去,业内一片错愕。
【苏清寒不撤了?】
【刚才不是要砸钱吗?】
【陆渊被放弃了吧?】
黑粉狂欢得更厉害。
【看吧,资本都不保他。】
【塌房实锤。】
【封杀陆渊!】
热搜继续往上爬。
城南老小区里,陆渊提着土豆上楼。
手机在桌上亮个不停。
推送一条接一条。
陆渊洗了手,坐到茶几前。
窗外雨停了,晨光从防盗窗缝里切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他拿起手机,慢慢翻过几条通稿。
文案结构,发布时间,账号矩阵,转发路径,水军话术。
看了几分钟,低低笑了一声。
“就这种水平?”
陆渊把手机放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市井的懒散,从他脸上退了个干净。
老六蹲在旁边,爪子扒拉土豆袋。
陆渊把袋口系紧,“别碰。”
老六不服,尾巴拍地。
陆渊没理它,继续翻水军贴文。
发布的时间,发布账号的层级,转评节奏,热搜空降节点,评论区前排控评比例。
干这一行的人有个臭毛病,总以为自己藏在电脑后面,就成了神。
陆渊前世经历的真正舆论战:
国家级情报部门下场,跨境媒体联动,金融市场配合砸盘,一个小时内能把一个小国的汇率砸出断崖。
相比之下,眼前这套娱乐圈黑公关,像几个街边骗子拿着假玉镯碰瓷。
先拿林晚晚引爆粉圈,制造男女私生活争议。
再把饭局截成暴力事件,压住救人事实。
最后让行业号喊封杀,给平台和品牌施压。
底层逻辑只有四个字:情绪围猎。
要破局,最快的办法,就是把桌子底下的那只手拎出来,摁在阳光底下!
陆渊看了一眼自己的旧手机,拿它做深层潜透,算力不够,散热也不够。
起身,翻出鸭舌帽和口罩,又从抽屉里摸出钥匙,出门。
十分钟后,陆渊拐进小区巷口。
“星河黑网咖”四个字挂在二楼,招牌坏了半边,剩下两个灯管还在顽强发光。
……
城市另一端。
地下室里,暗网传媒的屏幕墙全亮着。
程砚坐在主位,咖啡杯边缘有一道口红印,不知是哪个女主播留下的。
他盯着热搜曲线。
#陆渊暴力倾向#还挂在第三。
#林晚晚疑被诱导#压在第五。
#抵制暴力艺人#已经被几个行业号拱起来。
苏清寒工作室那边没有撤榜,没有律师函,没有声明。
这让程砚很满意。
“看见没有?”他点了点屏幕。
“越红的人,越怕塌。苏清寒不动,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她保不住。第二,她不想保。”
水军主管陪笑:“程总,王总那边刚发消息,说今晚开香槟。”
程砚笑了一声,“不急。”
他把咖啡放下。
“全线压上。把‘暴力艺人’这个词焊死在陆渊头上。粉圈那边继续拱林晚晚粉丝,让她们骂。”
“明白。”
“还有,找几个娱乐律师出来科普。说这种情况如果属实,陆渊可能涉嫌违法。”
水军主管低头记。
程砚往后一靠,“痛打落水狗,讲究一个快。别给他喘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