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身体晃了一下,保镖抓空。
保镖的手擦过空气,臂弯圈住了椅背。
陆渊已不在原位。
他切进了两人中间的那条窄隙,肩线一压,脚下半步错位,已经出了封锁。
保镖回身,陆渊已经不见。
没人看清他怎么越过半张长桌。
等王总反应过来,一根木筷已经抵在他脖颈侧面。
另一根筷子悬在他右眼前方。
他睫毛动一下,都能碰到筷尖。
王总整个人被钉在椅子里。
酒醒了一半。
“你疯了?”
王总牙齿打颤,“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碰我一下,我让你这辈子别想在圈里混!”
陆渊看着王总脖子上那层脂肪,像在评估一块不合格的肉。
“颈总动脉破裂,血会喷到一米五左右。”
“前三秒,大脑供氧断崖。”
“十秒左右,休克。”
“抢救窗口很短。餐厅离最近三甲医院,导航九分钟。晚高峰,十四分钟起步。”
王总额头冒汗。
“你……你吓唬我?”
陆渊手里的筷尖往前送了半毫米。
皮肤破了,血从脖侧冒了出来。
陆渊问:“要不要赌一下,这根木头能不能穿过你这么厚的脂肪?”
包厢里没了别的声响。
梁博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不少狠人。
资本桌上,拍桌子、砸杯子、放狠话,都不稀奇。
可陆渊不一样,梁博相信,那根筷子真的会按他所说的路径进去。
周岳咽了下口水,后背贴住椅背。
他突然想起《无面者》的项目小传。
表面温和无害的犯罪心理顾问,幕后操控者。
他们之前还在讨论陆渊有没有角色的适配度。
现在不用讨论了。
这个人只要往那儿一站,剧本自己都得往后退两步。
王总终于闻到死亡的味道。
汗从他鬓角往下滚,呼吸开始变乱,肚子上的肉跟着抖!
下身一阵痉挛,温热液体顺着西裤往下淌,滴在手工地毯上。
那味道很快散开,红姐捂住了嘴。
“陆老师!”周岳终于回过神,嗓子发干。
“有话好说,王总刚才喝多了,大家都是为了项目——”
“闭嘴。”
两个字落下。
周岳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两个保镖回过神,想冲上来救人。
可他们只迈了半步,就停住。
陆渊的站位太专业。
筷子抵动脉,另一只手控眼位。
脚下还踩在王总椅腿外侧,只要保镖冲上去,王总会先倒。
王总嘴唇抖得厉害,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黏糊糊的,带着酒气。
“陆、陆老师……误会……”
筷尖还贴着他的眼前,他不敢眨眼。
眼皮只要往下压一点,木刺就会碰到睫毛。
“我喝多了,我嘴贱,我不是人。”
王总咽了口唾沫,喉结一动,脖侧那根筷子也跟着贴紧。
他差点哭出来。
“别……别动手。求你,真求你。”
满桌人没人敢笑。
红姐坐在林晚晚旁边,刚才还按人的那只手,已经缩回了裙边。
梁博低头看着酒杯,手指搭在杯壁上,半天没换姿势。
周岳更惨。
他刚才还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现在只想把自己从包厢里摘出去。
圈内老狐狸最怕什么?
不是莽夫,莽夫有脾气,有破绽,有价格。
怕的是陆渊这种!
前一秒还在低头剥蟹,后一秒就把人按进死亡流程里!
陆渊垂着眼,看着丑态百出的王总。
没劲!前世很多人临死前都是这样。
再大的庄家,再狠的掮客,再会算账的军火商,到了脖子被刀贴住的时候,说的话都差不多。
求饶,认错,谈钱,然后尿一地。
这些人在这方面,创新能力很差。
陆渊视线往下挪了挪,目光落到了自己裤腿上。
深灰色西裤上,那滴酱油已经晕开了变成一个小圈。
很扎眼!
这可是苏清寒花十八万六买的衣服。
陆渊沉默了!
所以包厢里所有人也跟着沉默了!
王总被这沉默吓得魂都快散了!
“陆老师……我赔!我赔钱!”
“衣服多少钱?我赔!陆老师,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陆渊皱了一下眉。
“谁让你赔衣服?”
王总懵了。
陆渊说:“没坏。能洗。”
“干洗费你出!”
王总喉咙滚了滚:“好,好,干洗费我出。我现在就让人转账!”
保镖赶紧跑过来转账。
陆渊侧过脸,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还坐在椅子上。
礼服肩带歪了,腕骨被抓出红痕,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一直没出声,嗓子被堵住了。
刚才那几分钟,桌上的人教会她一件事:她的委屈、害怕、反抗,在这些人眼里都一文不值。
陆渊看她的那一眼,身上危险已经收了回去。
“还不走?”
林晚晚抬头。
陆渊说:“等他们加菜?”
林晚晚鼻腔发酸。
她不想在这群人面前哭,可忍了太久,眼泪还是掉下来。
一颗接一颗,砸在礼服裙面上,很快洇开小点。
她扶着椅背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陆渊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通往门口的路空出来。
这个动作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林晚晚点头,“走。”
红姐终于反应过来。
她半起身,伸手去抓林晚晚手臂。
“晚晚,你不能——”
陆渊侧过脸看了她一下。
红姐的手停在半空。
她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角色,也见过疯子。
陆渊的眼神,没有威胁,没有怒气,甚至没有多余表情。
就是看着她,像在确认一件物品该不该清理。
红姐喉咙发紧,把剩下半句话吞了回去。
她把手放回腿上,坐得比刚进包厢时规矩多了。
林晚晚从她身边走过。
梁博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周岳端起茶杯,又放下。
两个人都没开口。
他们很清醒。
陆渊不是热搜文案里的“杀神”,也不是粉丝吹出来的“气场”。
梁博后背发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是演员!
这人身上要是没背过事,他梁博以后把平台年报倒着念。
全桌十几号人看着陆渊带林晚晚往门口走。
没人敢动,没人敢拦。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苏清寒拿着手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