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统一话术,统一句式,统一的愤怒模板!
“知情人爆料”“内部人士透露”“剧组工作人员匿名证实”——每一条的信息来源都模糊,不构成法律风险,每一条的情绪煽动都能让路人失去判断力。
核心叙事只有一条线:陆渊,背景深厚的资源咖,在片场以暴力手段殴打赵修杰致肋骨断裂,逼迫其自掏一千五百万违约金退组。
每秒上百条。
官方账号的评论区已经沦陷了。预告片下方的讨论和电影本身没有半毛钱关系,清一色的抵制标语刷成了瀑布。
苏清寒把周明的电脑推回去。
“源头呢。”
“查了。至少三个营销号矩阵同时启动,底层全是机器账号,上面套着一层养了半年以上的真人号做中间传播。”周明擦汗,“这套打法,投入不会低于一百万。”
苏清寒没说话。
一百万。蛰伏三个月。卡在预告片上线的半小时窗口期引爆。
她想起那个站在病房床尾,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嘴里同时处理三件事的女人——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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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写字楼,经纪人李姐把腿从办公桌上放下来,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数据后台的曲线漂亮得很。负面声量占比从零飙到百分之八十七,正面讨论被压缩到了可以忽略。
营销号第二梯队已经接力上场,开始投放提前剪辑好的内部录音,实际上是从片场花絮里截取的环境音,配上模糊到无法验证但足够令人浮想联翩的文字解说。
李姐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花茶。
赵修杰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右臂习惯性地护着胸口。肋骨早好了,但那个动作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
“看到了?”李姐问。
赵修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映在他的瞳孔里。
李姐放下杯子,“第一波把风向定住,第二波用录音坐实,第三波等路人自发传播。你不需要出面。干净。”
赵修杰没接话,拇指在屏幕上往下翻。翻了很久。
嘴角有一个极其轻微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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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的手机在桌上震了第四次。
“院线那边问要不要推迟定档。三家主力发行方的联络人都打电话来了,说目前的舆论环境——”
“不推。”
“苏导,您听我说完。”周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这个势头,不是普通的差评,是有组织的围剿。如果路人盘被彻底带走了,首周票房——”
“我说不推。”苏清寒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的柜子前,拉开第二层抽屉,翻出一个移动硬盘。
“这里面有片场的全程监控记录。包括赵修杰在泥坑边上冲撞陆渊的完整画面、事后他自己工作室盖章发出的退组声明原件,以及医院诊断报告的时间戳。”
她把硬盘拍在桌上,“全部发出去。”
周明的嘴张了一下。
宣发团队的法务在角落里坐直了,笔记本电脑从膝盖上滑下来差点摔了。
“苏导,不行!”法务抢在周明前面开口,“现在网上的情绪已经到了不看证据的阶段。您直接抛监控,水军三分钟之内就能带成剧组伪造视频洗白。”
周明接上来:“而且一旦官方下场正面对线,等于给对方确认了靶心。他们现在打的是陆渊,您一回应,连《黑金》和您本人都会被拖进泥潭。”
苏清寒的手按在硬盘上,指甲在金属壳上刻出一道白印。
她抬头,看了一眼副屏上跳动的负面数据。
曲线还在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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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大队,三楼。
江颜的办公桌上摊着笔记本和两份没来得及合上的卷宗。她的视线在手机上,微博的热搜页面刷了一轮又一轮。
她不关心娱乐圈的口水仗。
她关心的是陆渊会怎么做。
这个男人能用脚尖踢出一颗螺母救人,也能在水底下按着人的肋骨旋转拇指。剥一个橘子就能把住过院的人吓到心率一百四十。
现在,有人把他架在火上烤。
江颜靠回椅子,两根手指夹着笔,笔尖点在测绘本的空白页上。
她在等。
等一个电话,一条新闻,或者某个医院的急诊报告,某位知名经纪人或某位知名艺人遭遇了无法解释的意外事故。
以陆渊的能力,这种级别的报复可以做到完美犯罪。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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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正窝在沙发上,右腿搭在扶手上,左脚踩着茶几腿。老六趴在他肚子上,前爪揣起来,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肋骨。
手机亮了。
又亮了。
又亮了。
消息提示音连成了一条直线,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微博粉丝数从拍戏时攒下的两万出头,跳到了三十六万。
涨得挺猛。
他点进私信箱。
“资本家的走狗”“滚出娱乐圈”“打人的疯子你不得好死”——创作水平参差不齐,但胜在量大。
陆渊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三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他在算数,三十六万粉,还在涨。就算百分之九十九是来骂他的,那也是三十六万的曝光量。免费的!
前世在辛迪加做社会工程学项目的时候,花五十万美金买一个社交媒体账号的真实粉丝基数,最多也就做到这个量级。
现在有人替他花了一百万人民币,把流量直接推到他家门口。
陆渊坐起来了,老六从他肚子上滚到沙发垫子里,翻了个白眼。
他打开应用商店,搜索栏里敲了三个字——“抖抖”。
下载。安装。注册。
头像:翻了两分钟相册,选了一张老六打哈欠的高糊照片。嘴张得跟河马似的,犬齿尖得很上相。
账号名:陆渊本人。
直播权限,新号需要实名认证。身份证正反面拍了,人脸识别过了,等审核。
七分钟后,权限开通。
陆渊点击“开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