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杀手演反派,明侦里姓甄的快跑 > 第26章 开口要三十万?先看看命还有没有
    临时医务室里,疤子躺在行军床上。

    大腿内侧的纱布裹了六圈,碘伏把边缘染成深黄色,中间还在往外洇红。那根七公分的钢钉扎得不浅,肌肉层穿透了,还好没伤到股动脉。

    运气好。

    或者说,运气被人安排好了。

    疤子他现在只知道疼。从大腿根一直疼到脚后跟,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来回穿。

    林越蹲在床边拿本子记事故报告,两个场务在旁边递水递纸巾,现场医护正在给疤子追加止痛针。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分到的第二排吗?怎么滚到男二号脚底下去了?”

    林越问了两遍,疤子闭着眼没搭腔。

    他脑子转得很快。刚才那一幕,他翻滚出去、钢钉落入掌心、距离目标脚背不到二十公分,然后一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钢丝索横切过来,把他整个人甩停了。

    钉子就捅进自己的肉里。

    巧合?

    还是那小子是故意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剧组见血了。

    影视圈的规矩他门儿清。片场出了流血事故,不管谁对谁错,制片方第一反应是封口。闹大了上新闻,投资人撤资,项目黄了,在场每个人都得喝西北风。

    他手里攥着的牌比想象中更大。

    疤子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转。

    铁皮门被推开,江颜走进来。

    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啪地拍在铁质床头柜上。

    袋子里那根铁钉安安静静地躺着。

    “认识这个吗?”

    疤子的眼球从眼皮底下弹出来,落在那根钢钉上。

    面部肌肉有一常短促的收紧,左咬肌和右眼轮匝肌同时抽搐了一下。

    江颜全看到了。

    “道具间的物料清单我翻过了,没有这个型号。”她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膝盖对着床沿,距离卡得很近。“两端打磨,带研磨痕迹。这玩意儿不是意外掉落,是有人特意加工过的。”

    她的手指点了点证物袋。

    “你袖口内侧有绑带勒痕。左臂,腕横纹上方四公分。运动绑带,缠了三圈。”

    疤子的瞳孔缩了一个尺寸。

    “藏在袖子里带进片场,偏偏在靠近男二号的位置出事。”江颜停了两秒。“谁让你来的?”

    屋里安静下来。空调外机在头顶嗡嗡响,震得铁皮屋面嗡嗡共振。

    疤子咬住了后槽牙,然后开嚎了。

    “我不知道什么钢钉!”他一把掀开被单,露出缠满纱布的大腿,“是那个姓陆的把钢丝踢到我脚底下的!我好好的在走位,他踢飞了钢丝绊我!我的腿废了!废了你懂吗!”

    他边喊边拿拳头捶床。行军床的铁架子被砸得嘎嘎响。

    “我要报警!我要上网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剧组不把群演的命当命!”

    疤子的嗓门可以说是天赋异禀。铁皮屋的混响加成之下,外面路过的灯光师都停了脚步往里探头。

    “赔钱!医药费十万!误工费十万!精神损失十万!”

    他掰着手指头,越算越来劲。

    “少一分我就躺这不走了!躺到你们杀青!”

    林越的脸刷地白了。

    刚烫伤了男一号,现在又扎穿了群演的大腿。一天之内出两起见血事故,传出去,《黑金》的口碑不用等上映就可以直接入土。

    投资人那边……

    她不敢想。

    疤子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剧组的人越慌,他越有底。

    滚刀肉这套东西他太熟了。声大就是理大,比谁更赖。

    正好这时候,门推开了。

    陆渊站在门口,脸上写着标准的关切和心虚,标准的一个闯了祸的底层小工,正拿不准自己要不要被骂。

    “大哥!”他碎步跑到床前,声音拉着颤,“你这腿怎么样了?我在外面急了半天了!”

    疤子的眼睛亮了,软柿子来了。

    他忍着腿上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撑起半个身子,手指戳到陆渊鼻尖。

    “你!就是你!你踢的那根钢丝!我的腿让你废了!”

    唾沫星子喷到陆渊脸上。

    陆渊往后缩了一步,两肩往上耸。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是走位的时候不小心。”

    “不小心?你他妈赔我的腿!赔!三十万!拿不出来你别想走!”

    疤子一把攥住陆渊的袖口。

    陆渊被拽得身子前倾,踉跄了两步,一只手护着保温杯差点洒了,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林越在旁边站着,张了两次嘴,愣是没找到开口的缝。一个浑身是血的光头在咆哮,一个瘦高个在弯腰鞠躬道歉,她觉得这画面惨到不忍直视。

    这孩子刚靠演技出了点名堂,结果摊上这种事。三十万,他银行卡余额可能凑不出三百。

    江颜退到了墙角,双臂交叠。

    她在看陆渊。

    来吧。她在心里说。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收。

    “大哥,大哥你消消气……”

    陆渊挣开疤子的手,往床边又凑近了半步,微微俯下身,像是要仔细看看那条缠着纱布的腿。

    脸和疤子之间的距离压到了不到二十公分。

    这个距离,旁边的人是看不到的,疤子看到了。

    陆渊的表情变了。

    眼球的运动停了。瞳孔固定在一个焦距上,在看他脸上每一块骨骼和肌肉的位置关系。

    颈动脉的走向,颞骨的厚度,眼窝内侧壁与蝶骨大翼之间的缝隙。

    疤子的笑容凝在了嘴角上。

    他想起来了。

    片场,那根钢丝索。

    自己拿着钢钉冲过去的那一刻,到所有东西失控,快到他的感知系统根本没有参与,整个过程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趴在地上了。

    现在,同一个人的脸就悬在他面前。

    陆渊开口了,声音很轻。

    “大哥,当时那条钢丝,真的是我碰到的吗?”

    声音客客气气,但是疤子听到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如果我碰钢丝的时候偏了两公分,那根钉子现在在你的股动脉里。

    疤子的瞳孔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最大程度的扩张。交感神经系统发送了最高级别的逃跑指令。

    心率冲到了一百七。

    血压飙升,末梢血管收缩,手指发凉。

    肾上腺素到达膀胱括约肌的时候,那块原本处于随意控制下的平滑肌组织,选择了投降。

    一股温热从裆下蔓延开来。

    气味随后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