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杀手演反派,明侦里姓甄的快跑 > 第18章 钢铁般的男人
    赵修杰坐了四十分钟。

    精华液的味道混着碎玻璃的反光,满地狼藉。胖助理蹲在门口,不敢进,也不敢走。

    “老金的电话。”赵修杰伸手。

    胖助理把手机递进去。老金是剧组动作指导兼副统筹,圈里的老油条,谁给钱替谁办事,吃了二十年这碗饭。

    通话不到三分钟。

    赵修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胖助理。

    “明天的通告单,让老金重排。”

    “怎么排?”

    “碎。越碎越好。六点给他塞一场外景,中间晾到十一点再拉回棚里,下午三点动作戏,凌晨一点补大夜。”

    胖助理张了张嘴:“这……人扛不住的。”

    “扛不住才好。”赵修杰靠进座椅,把遮光眼罩拉下来,“我要他自己崩掉滚蛋,一个连续四十小时没睡的人,镜头前能撑多久?”

    胖助理把后半句咽回去。

    这招叫熬鹰。圈里不是没人用过。大通告压小通告,老人整新人,把人的精神头磨成渣,最后名正言顺地以状态不行为理由踢出局。

    合理合法,查无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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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五点四十。

    林越盯着手里那份改过的通告单,指甲把纸边抠出了毛。

    06:00外景码头追击戏。

    11:00 棚内金融峰会远景。

    15:00 棚内动作对峙。

    01:00 大夜补拍男一男二办公室对峙延伸段。

    四场戏分布在二十二个小时里,中间的空档不够睡觉,但足够把人的精神一点一点剁碎。

    她冲进统筹老金的办公室。

    “这排期谁批的?”

    老金五十多岁,光头锃亮,正往嘴里倒速溶咖啡。他连眼皮都没掀:“赵老师档期提前了,只能这么调。”

    “这不是调!这是谋杀!”

    “林导,你跟我急没用。赵老师那边的合同里写得清楚,拍摄档期以男一号时间为主轴排列。白纸黑字,制片方盖过章的。”

    林越站在原地咬了会儿牙,转身走了。

    她去找苏清寒。苏清寒看了通告单,没说话,把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通告单本身没有违规。赵修杰那边的档期合同确实有优先权。”

    “苏导!”

    “你先去通知陆渊。”苏清寒把纸递回来,“他如果撑不住,我来想办法。”

    林越攒了一肚子愤懑,下楼敲开630号房的门。

    陆渊盘腿坐在床上,左手捏着一管猫用营养膏往酸奶盖里挤,右手按住老六不停拱过来抢食的脑袋。

    “陆渊,通告单出了变动……”

    林越把排期念了一遍。念到凌晨一点那场的时候声音已经发虚,后面跟着一长串道歉和安慰。

    陆渊接过通告单扫了一遍。

    “林导。”

    “你说。”

    “这连轴转,剧组管四顿饭吧?”

    林越的安慰词库宕机了。

    陆渊把通告单叠好,揣衣兜里,顺手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

    “对了林导,夜宵能多要一份猫条不?不行的话,打我饭钱里扣也行。”

    ---

    清晨六点。城郊工厂。

    废弃车间的铁皮顶棚漏着光。陆渊裹着角色的黑色大衣,站在标记点上,台词两遍过。

    苏清寒在监视器后面喊了“收”。

    7:58,陆渊走出车间。

    距离下一场——三个小时。

    赵修杰的保姆车停在场地东侧,暖风开到二十六度,副驾上放着现磨咖啡和三明治。遮光帘拉着,缝隙里能看到一个翘着腿的剪影。

    他在等。

    等那个素人在片场枯坐三个小时,他的精力被空耗,他的专注力在无聊和寒冷里一点点崩解。

    然而画面跟预期完全不同。

    陆渊找到一个装威亚设备的硬塑料箱,他从包里掏出冲锋衣铺上去,仰面一躺,双手交叠搁在腹部,老六蹿上来踩了两脚,在他胸口团成一团。

    十秒。

    场务老周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

    陆渊闭着眼,胸腔起伏的频率已经降到了匀速的极低水平。

    睡着了。

    老周又凑近看了看。真睡着了。

    胖助理接到了一个电话,拎着对讲机跑出来。

    他招呼两个场工把一组铁脚手架搬到陆渊旁边拆卸。

    铁管撞铁管,叮叮当当。

    对讲机音量拧到最大,胖助理扯着嗓子跟灯光组扯皮:“那个C位的反光板角度不对!重新架!把升降臂调一下!动作快!”

    一百二十分贝。

    在这种噪音级别下,正常人的睡眠会被强行打断。

    陆渊的呼吸没变。

    老六趴在他胸口,前爪搭着他锁骨,跟着一起打呼。一人一猫的呼噜声形成和声,跟周围的金属轰鸣构成了完全平行的两个世界。

    胖助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茫然,最后变成绝望。

    “杰哥,没用。这人……我怀疑他耳聋。”

    保姆车里传来一声闷响,拳头砸在真皮座椅上的声音。

    十点五十。

    场记跑过来叫人:“陆老师,十分钟后走位。”

    陆渊睁眼,从躺平到站立用了不到一秒半。他伸了个懒腰,精神状态跟睡了八小时的人没有区别。

    “来了。”他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把老六往怀里一塞,晃晃悠悠走向化妆间。

    化妆师一边给他补底妆一边嘟囔:“你这皮肤状态……能教教我吗?”

    十一点的戏,一条过。

    下午三点的动作戏,一条过。

    两场戏之间的空档,陆渊继续睡。

    中午躺在棚里铺着隔音棉的威亚配重铁块上。咯不咯?咯。他把冲锋衣叠成三折垫在腰下面,两分半入睡。

    下午蹲在发电机旁边的阴凉处,柴油机突突突抖得地面都在振,他靠着轮胎闭眼,呼吸三个周期之后失去意识。

    到傍晚,整个剧组都知道了。

    新来那个男二号,能在任何平面、任何噪声环境下入睡。铁板、石阶、叉车引擎盖,只要腰能搁平,三到五秒断片。

    一个化妆助理给他盖了件军大衣,回头发现那件大衣上多了只猫,猫也在睡。

    “跟他学的。”她跟同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