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师姐和许师兄回来了。
四个人不在通县多待,要回去天师阁。
柳程音和许平洲依旧是一副怪异的氛围,看来昨日一谈,许师兄并没有和柳程音关系缓和起来,仍旧生疏得很。
这边,蓝迦和顾修缘氛围怪怪的,主要是顾修缘自己奇怪,避开蓝迦三尺远。
林县令家的大门口,四个人各分两边站,中间像隔了条宽大的河一样。
林县令客气道:“这就要走了,我还说留几位道长多玩几天呢,我们通县虽小,可有一些闲情雅趣呢。”
柳程音:“有劳林大人费心了,宗门还有事,就不留了,林大人就此留步吧。”
柳程音拱手,大步走到最前面。
许平洲跟在柳程音后面,也不靠很近,只是跟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寸步不离。
顾修缘也紧随其后,蓝迦自然地走到顾修缘身边,伸手抓住顾修缘的袖边,她要牵着他的袖子走。
这本来是很寻常的事,往日里蓝迦也会这样,她牵着他的袖子,就好似他领着自家的小朋友一样。
可昨天夜里发生了那样的事,顾修缘现在都心里发慌,他感觉不是自己在领着师妹,是师妹在玩弄自己的袖子,就像玩弄自己一样。
这是很不正确的心态,师兄是能用来玩弄的吗?
顾修缘假装没看见,大步流星赶到许平洲身边,与许师兄排着走,他不敢捅破窗户纸,那躲着师妹总行吧。
他假模假样对着许平洲道:“许师兄啊,正好,我许久不见师兄,有好多事情想要问师兄讨教...”
许平洲面露微笑替顾修缘解答。
两人开始十分客气地论道心,论剑理。
蓝迦被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她自己也不赶上去和师姐同路。
顾修缘放心不下,余光微微瞟向蓝迦,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目光有些幽怨委屈似的。
顾修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师妹其实和师姐并不很熟络,她只跟自己熟悉,她也只要自己。
可他今日有些怵师妹,无颜面对师妹,只好假装不知道师妹被自己冷落了。
四人至码头。
码头的船只正要发船。
船员看来者四人,在船上道:“只剩三个位置了,余下的,坐下一艘吧。”
顾修缘道:“那咱们坐做下一趟吧。”
柳程音却默不作声上了船,她回头一眼,以示顾修缘和蓝迦跟着上船。
她这般冷漠,许平洲那张君子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阿音?”
柳程音不理他。
这时候,从旁急匆匆跳上船一个中年男人:“哎哟,好险,差点以为赶不上了。”
这下子,船员道:“就剩一个位置了,你们谁上?”
顾修缘继续他的提议:“师姐?”
“你们坐下一趟吧。"柳程音一个人钻进船舱。
顾修缘知师姐这是在跟许师兄闹矛盾,正好这会儿他也要避开师妹的,就看向师妹这时已经笼罩在帷帽里的身影:“要不然师妹跟师姐一块走?我是师兄乘下一趟?”
蓝迦没出声,顾修缘觉得那黑色的帷帽下师妹在瞪自己。
这时,许平洲伸手搭在顾修缘肩膀上:“还是师弟师妹乘下一艘吧。”
许平洲自顾自上了船,留下顾修缘岸上无言。
船开走了,蓝迦这会儿也不说话。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二人。
顾修缘自我反省起来,他想起方才许师兄巴巴地看着师姐的模样,连师兄那样什么都很擅长的人被冷落了都会失落,那他的小师妹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他瞥一眼蓝迦,师妹怎么不说话?
另一边,蓝迦一直在观察顾修缘今日全然的怪异反应。
师兄太好猜了,她严重怀疑师兄昨天晚上是知道她亲他了,所以今日才举止怪异。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下一艘船了,结果这艘船依旧是很满。
船员道:“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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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都在一间屋子。”
顾修缘:“啊?”
船员:“坐不坐,不坐就走了。”
顾修缘沉默。
蓝迦不等他沉默,拽住顾修缘上了船。
船是从海口游回来的大船不一定每日都有,顾修缘即便扭捏,也不得不上船了。
他边走边说:“师妹,就一间屋子了。”
蓝迦不回答他。
进到船屋,蓝迦摘下帷帽。
她那张脸,顾修缘从来看习惯的,认为师妹是极美的,陶瓷般的娃娃。
可这会儿蓝迦面上严肃,他也觉得有一点怕呢。
蓝迦在顾修缘惴惴不安的目光下走过去:“师兄,你今日怎么了?”
顾修缘惊得忙摇头:“没,没怎么。”
蓝迦自是不怕自己亲他的事被发现的,这种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很坦荡:“我以为师兄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没,没做梦,我睡得可好了。"顾修缘直接心虚得退了一步,师妹这是在点自己吧,在觉察出自己反应过度后,又道:“师妹昨夜睡得可好?”
蓝迦:“还成,只是师兄看起来不像是睡好了的模样。”
“好…好着呢。”顾修缘不再看蓝迦,声音越来越小,她怎么都不害臊的。
他环顾四周,这屋子只有这么小一间,两张床中间只有两掌一样的距离,又是不是太暧昧了。
他根本不会自恋到师妹会对他做什么,如果不是昨夜发生那样的事。
现在他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很不合适。
“其实,早知道这样,你和师姐一块走是最合适的。”
蓝迦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想理他了,坐到床铺上。
顾修缘对着床铺,理了理本就平坦的被单,哎呀,这都叫什么事嘛。
他明明应该是喜欢师姐的,他自幼就崇拜仰慕师姐,还想着趁此机会在师姐面前表现表现,这会儿压根想不起师姐,脑子里全是师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