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三人到了通县。
三人一下船,船来不及多停靠就赶忙走了。
与此同时,入眼,这鱼米之乡的富硕蓝迦没感受到,只感受到一片冷寂,四下竟然无人在街上行走。
“走吧。”柳程音说,"看来这妖物害人不浅,乡民们都不敢出来冒头了,我们先去县令家问问情况。"
由柳程音领路,不一会儿,三人七拐八拐,在林府府宅门前停下。
叩了叩封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过了好一阵子,里面传来细细的女声:“谁,谁啊?”
柳程音:"劳驾开门,我们是天师阁派来的捉妖师,得了文书说是通县有妖,特来捉妖。"
闻言,里面一下子语气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诶,来了,道长。”
门开,是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蓝迦身上,当即由救了大命的神情变为惊恐不已,就要去关门。
顾修缘忙抵住门,猜测她的身份后道:“夫人别怕,这是我们师妹,她只是太生生得有几分怪异,其余和寻常人没有区别?”
妇人颤抖道:“这真是寻常人?”
蓝迦看着她,心中不快,故而面无表情。
顾修缘就去捏蓝迦的脸蛋儿:“寻常,可温顺了,不咬人。”
蓝迦猛地瞪向顾修缘。
因着蓝迦表现出了几分活人的活气,妇人这才放松下来:“天师阁的捉妖师真是生得五花八门,卧虎藏龙。”
顾修缘尴尬地笑笑,蓝迦笑不出来,柳程音则往前握住妇人的手往里领:“夫人可跟我们讲讲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不见县令大人呢?”
妇人往里走,徐徐道来:“我家夫君在里面呢,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那妖怪是个转挑男子的狠角色,因着如此,县里的男人们都藏在家里,不敢让他们出来,我家夫君虽是县令,可先前的县令才遭了难,我们也不敢让他犯险,便把他关着呢。”
新县令家朴素,没走两步就看到了那被关着的屋子,满屋,满墙都贴了符咒。
柳程音见后道:“想必县令大人就在此处了。”
妇人摘掉门上的符,又拿了钥匙将门打开,推开门:“就是这儿,你们进去吧。”
又对着里面喊:“夫君,你心心念念的捉妖师们来了。”
门开后,一个同样脸色沧桑与妇人颇有夫妻相的男子迎上来:“哎呀,我的捉妖师们,你们总算来了,快请进请进。”
几人围在一起,县令大人唉声叹气,深沉地将通县这半年受的苦楚都讲了一遍。
顾修缘拧着眉头:“这么说,你们并不知道害人的是什么妖?”
县令大人猛拍膝盖:“不知道嘛,我们怎么知道嘛,知道的都去见了阎王爷了。”
他说完像是想起什么,然后道:"哦,倒是好些个女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那妖怪掳走,画了画像,你们给看看。"
他从办公的书案里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画像过来。
画里,月光冷夜下,墙上探出几根毛绒绒状的动物尾巴,尾尖白色,一整条大尾巴尽显妩媚。
县令拍着画纸道:“这怎么知道是何方妖物嘛?”
蓝迦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不是狐狸吗?”
顾修缘尴尬地应道,那画卷实在画得活灵活现,不该让人认不出来,就道:“好像是狐狸啊,大人。”
县令大人做恍然大悟状:“哎呀呀,原来竟然是只狐妖在作祟,这小畜生,还得是你们捉妖师厉害啊,一眼就认出其中要害,有你们在,想必这狐妖定然无处可逃了。”
三人都不好意思说是不是这县令故意恭维才故意这般夸张,但无论县令的想法如何,柳程音三人在捉妖上都会尽心尽力。
柳程音:“大人放心,可知这狐妖几时出没,可有规律?”
“每月月初和月圆之夜就是她的索命之时,哎呀,就是今天啊。”县令一惊一乍,眼巴巴地看向三人。
晚上,月亮探出脑袋,顾修缘在县令家门口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师姐,由我当诱饵,定然能引出那妖怪来。”
柳程音上前提了提他面前的衣襟,微微有些感到不足似的。
顾修缘:“怎么了吗师姐?”
柳程音偏头看目光警惕的蓝迦,故意调笑道:“是不是太秀气了,万一妖怪没认出来这是个男子怎么办?”
顾修缘一下子就急了:“这怎么会认不出来,我这么大个儿呢,一般男子还没我高呢。”
“像个高个强壮的姑娘。”柳程音又看了一眼蓝迦。
蓝迦总算耐不住道:“师兄俊美,不像姑娘,师姐莫要打趣师兄,他不喜欢。”
柳程音挑眉,像是心中明了,拍了拍顾修缘的肩膀:“去吧。”
于是,月正圆之夜,通县家家户户锁好了房门,把封条贴得牢牢实实的。
顾修缘一个人提着一盏红灯笼,明目张胆地穿梭在通县的各个街巷中,步子缓慢,明眼一看就是个活生生的诱饵。
他在下面走,蓝迦和柳程音就沿着沿街的房顶鬼祟跟随。
蓝迦看着顾修缘偶尔伸伸懒腰,偶尔扭扭腰肢,转头对着柳程音道:“这样也行吗?”
柳程音:“试试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万一那妖怪不聪明呢?”
三人就这样围着通县转悠了一个时辰,都有些疲乏了,还不见妖怪被引诱过来。
就在这时,"啊!!!"
猛地一声尖利的女声从东南放向传来,柳程音和蓝迦相护对视一眼,一下子从房顶上腾跃而起,提着剑就奔去。
巷子中间,顾修缘也感觉到方才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他缓缓道:"师姐,你们方才有没有听到哪里有什么动静啊,我好像听到有女人的尖叫声,是不是出事了呀?"
一阵清风抚过他的面颊,没有人搭理他,他猛地一抬头,房顶早就不见了人影。
蓝迦和柳程音寻着声音很快赶到了一个院落,一个身着里衣的女子正在院子里保持着捂嘴惊恐的表情,还处于惊魂未定中。
柳程音:“往那个方向去了?”
女子哆哆嗦嗦抬手:“那边。”
不做回应,柳程音和蓝迦赶紧寻着女子手指的方向追去。
柳程音手上罗盘乍现,在空中发出一个庞大的罗盘光晕,她看了看光晕所指:“没跑远。”
这句话刚落,蓝迦就一眼看见了那上窜下跳的白狐尾。
她风驰一般卷风而行,长剑凌空快速翻滚,一下就刺中那白狐的尾巴。
白狐一疼,扭过身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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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上果然叼着一个男子,蓝迦手追上剑柄,身体平仰,剑却朝天上飞去,直指狐口。
白狐为了躲避剑刺,松了嘴,那男人就从空中掉了下去。
蓝迦用剑身平抬那男子的腰身,让他稳稳落地,与此同时,狐妖却不肯逃,朝蓝迦发出攻势,要夺了那掉下去的男子。
柳程音捏了一个决,决像网一样包裹住白狐,白狐毫发无伤,柳程音又起剑阵,一个天罗竹阵长满竹茬刺向白狐。
白狐被扎了好几道肉孔,嗷了一声,见二打一打不过,遂而逃之。
白狐逃得极快,蓝迦始料未及,她不管地上的男人了,与柳程音汇合。
柳程音再现罗盘:“无妨,我已施了跟踪术,我们慢慢寻去便可。”
蓝迦点头,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师姐,狐妖出现了吗?”
蓝迦:“方才逃走了。”
顾修缘懊恼地"啊"一声,“怎么不叫上我?”
柳程音:“叫上你狐狸影儿都不见了。”
顾修缘"哦"了一声,不再言语,蓝迦忙道:“师兄,没事,师姐对那狐妖施了追踪术,等会儿你捉住她就好了。”
三人继续乘着夜色而去,因着方向明确,三人不再那么慌忙。
顾修缘道:“那狐妖为何非要抓了这些男子祸害?要论鲜嫩可口,不是该抓女子和小孩儿吗?”
柳程音也没想出所以然,就没答,蓝迦更是不在意妖怪吃谁,故而也没答。
很快,三人寻着踪迹,到了通县挨着的那座后山,在后山的深处,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洞穴。
三人压低身子,不声不响地缓缓进去。
这是个水壶状的洞穴,外面看着小小一个孔洞,穿过狭长的壶口,里面又大又深,还燃着油灯的光亮,看来,这确实是狐妖的老巢了。
三人不由更加屏住呼吸,因为是四面相对的空间,回音格外明显,三人听到洞穴中有水滴的声音,还有女人沉重的呼吸声,是那狐妖受了伤,因着疼,呼吸也重了几分。
三人慢慢靠近,等凑近了,他们在高处,中空往下才是狐妖的住所。
他们看见地上横躺着好几具森白的白骨,以及在洞穴中堂的最中央,有一个硕大的圆床。
圆床上除了狐妖已经幻化成妖媚的女子模样,正在催动法术处理伤口外,还躺着一名男子,那男子面若枯槁,被一根绳子栓住了脚踝,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
蓝迦想,她是把那男子当食物了吧,干瘪的看起来就不好吃甚至有些发臭的食物。
蓝迦眼神询问要不要行动,柳程音抬手,指了指洞顶,一个巨大的法阵罩着这洞穴,这是狐妖的保命阵,也就意味着三人不能轻举妄动,以免鱼死网破。
于是,蓝迦只好匍匐着观察那床上的二人。
蓝迦看见那床上死气沉沉的男子突然动了,他睁开一双眼睛,原来竟然还活着。
他看见狐妖,也不害怕,偏过头去,似乎不愿看到她一样。
狐妖这时候处理好伤口了,她也爬上床,靠在那男人的身边,一只手搂过那男人的腰,发出柔软又委屈的声音。
“裴郎,我今日为了给你去找食物,受伤了,通县来了了不起的捉妖师,我打不过他们,我们不能在这儿逗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