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迦长大了,这些年,她总算弄明白了,在人类世界里新郎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是两个人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到一起,为了下一代的繁衍,山鬼寻找新郎也是为了这么一回事儿。
可是人类又在这层关系上渡上了光环,要两个相互爱慕的人走到一起,那才是天定良缘,不然,随随便便两个人凑一对儿,那不是徒增恶心吗?
这几年,蓝迦心里也有了爱慕的人,她喜欢她的师兄,顾修缘,奈何,师兄总是那般迟钝,看不出她对他的喜欢,她也看不出他对她有情。
他似乎只把她当做师妹,真真儿的师妹,一点儿不掺假的师妹,这可让蓝迦有些苦恼,不知如何搞定了师兄。
在搞定师兄前,她还得先确定师兄的心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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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师姐柳程音的生辰,全殿上下都去给师姐庆生。
蓝迦也去,她没准备生辰礼,顾修缘会替她准备,于是乎她就只用带着一张嘴去就好了。
蓝迦现在也不是小师妹了,给师姐庆生不用坐小孩儿桌了,她同顾修缘一起,和师父师兄师姐们坐一桌。
众位师弟妹们给柳程音呈上礼物后。
柳程音就惬意地笑笑:“谢谢,各位师弟师妹们来替我庆生,你们有心了。”
说完她单独敬上陈化:“师父这些年辛苦了。”
等她敬完这杯酒,顾修缘跃跃欲试猛地就站起身来,给柳程音敬酒:“师姐生辰快乐,我们也一起举杯敬师姐。”
他一边举杯,一边拍拍蓝迦的肩膀,示意蓝迦一起。
蓝迦也便跟着一起举杯。
柳程音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顾修缘,随即又将目光平等地扫向各位师弟师妹们,再次表示感谢。
蓝迦喝下酒后,侧目观察顾修缘,发现他酒劲儿上脸,一下子就红扑扑起来,他似乎是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场景,整个人变得跃跃欲试,手不断搓着大腿,见缝插针地接过话头,看起来有几分异常的努力。
蓝迦早已习惯他有时候用力过猛的模样了,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席间,有蓝迦喜欢的虾肉球,顾修缘眼疾手快,一下子连送了三个到蓝迦碗里,他的眼睛却一点儿没看蓝迦,还和众人聊得火热。
忽然地,师父咳嗽了一声,道:“程音啊,你今年也二十有九了,还不打算成婚吗?”
在场的气氛都安静下来,好奇师姐的婚事。
柳程音:“我不着急。”
陈化:“什么不着急,你和许平洲不是早些年就各自有意了吗?”
许平洲是一殿的师兄,和柳程音早有交情,而且两人之前就交往亲近,只是不知为何,后面又渐渐疏远了,柳程音闻言平静回复:“我跟他不是那样的关系。”
陈化:“怎么又不是那样的关系呢?”
柳程音看向陈化欲言又止,她不着急,有人反倒着急了。
顾修缘突然道:“师姐还没想好,师父催师姐干什么?”
陈化看过来:"你也不着急?你们二师兄,三师姐,这一个两个可都没让我操心?"
顾修缘看了一眼柳程音:“师姐不着急,我当然也就不着急。”
陈化左右各看两人一眼,随后道:“两个老帮菜,还不着急,该烂地里了。”
说完,他又开始催促柳程音的姻缘了。
结束生辰宴,顾修缘多喝了两杯酒,走路东倒西歪的,蓝迦挽住他的手扶住他,将人送回房间。
顾修缘倒是乖巧地躺在了床上,自觉脱了鞋袜,蓝迦多看了他两眼,起身便打算离开了。
忽然地,蓝迦手腕被拽住。
顾修缘醉醺醺道:“师妹,我的剑呢?帮我拿我的剑来。”
蓝迦只当他是耍酒疯,把剑给他寻来。
顾修缘拿了剑,笑得很甜蜜,他把剑半出剑鞘,欣赏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在他的剑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唇印。
又把剑合上,抱着枕剑而眠。
他那副黏黏糊糊的模样,看得蓝迦有些不好意思,他那把剑和她的那把剑是一对儿。
蓝迦退出房间,合上门,抬眼,月满圆,所以师兄到底喜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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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阁以捉妖为主营业务,有时候捉妖师们需要自行下山游历,有时候也会有捉妖的通文自行找了上门来。
这日,陈化就收到了一封捉妖文书。
信上写江南通县出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大妖,那妖怪不吃细皮嫩肉的老人和小孩儿,专吃男人,就这么半年的功夫,通县已经遭殃了二十多个男子,县太爷临近升迁的关口,怕影响自己的政绩,一直隐瞒不报,寻民间术士来捉拿那妖,结果效果平平,直到那县太爷也遭了殃了,这才遣了文书寻求天师阁的帮忙。
陈化拿文书,一下子就正襟危坐起来,这可是急案,忙脚步匆匆去寻柳程音。
他到了院落,柳程音一看他面露急色,不待陈化说明,便道:“师父,可有案情?”
陈化点头,把信件交给柳程音:“是江南的通县,出现了个专吃男人的妖怪,你且收拾了行囊,速速赶去。”
柳程音接过信件:“明白,师父,我这就去。”
陈化抬手停顿:“这妖怪听信上描述,是个了不得的大妖,你一个人去为师不放心,我且再叫一人辅助你。”
他正这么说着,顾修缘就晃晃悠悠来到了柳程音的院子:“师父,什么案子,我可以去。”
顾修缘非常重视他在师姐这里的表现,每每自己有什么突破,就会来柳程音这里报备,今日也是如此,小尾巴蓝迦跟着他,听到他这么说,也忙道:“我也去。”
陈化看向二人,思忖后道:“好,就你们三,速去,切记要谨慎行事,不可莽撞。”
得了任务,顾修缘赶忙同蓝迦回院子收拾行囊。
顾修缘整个人又流露出那种雀跃感,像是能为民除害很高兴,又像是别的,他说:“我许久没同师姐一起捉妖了,这次一定要让师姐看看我的本事。”
蓝迦看他一眼,觉得怪异。
顾修缘回看蓝迦:“当然,师兄也要看看蓝迦的本事。”
蓝迦点头。
三人汇合,乘着南下的商船而去。
以往蓝迦捉妖,都是和顾修缘一块儿,这还是头一次和师姐柳程音一起,她对这个师姐并不亲近,只觉得她生得严肃清冷,总爱穿一身青衣,像一棵直挺挺的坚韧不拔一丝不苟的翠竹。
此刻她和师姐一起站在船头吹风,凉风习习,很是惬意。
柳程音道:“我跟师妹还是头一次一起捉妖是吧。”
蓝迦:“嗯。”
柳程音:“师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怎么爱说话。”
蓝迦:"不知道说什么。"
柳程音:"你倒是很黏修缘。"
蓝迦:“他带我来的。”
柳程音突然忆往昔道:“我记得你刚入师门的时候,师父说你很有天赋,我原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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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比现在取得更大的成就。”
蓝迦没说话。
柳程音:“是不是因为修缘带你的缘故,把你的天赋给荒废了。”
蓝迦目色一冷,转头看向柳程音:“我刚来的时候,师姐想赶我走。”
柳程音并不因为这突然带刺的铠甲而生出嫌隙来,微微一笑道:“天师阁是培养捉妖师,不是养闲人,若天师阁都用来养闲人,那干脆不叫天师阁了,干脆叫蹭老百姓粮税的腐败机构了,我承认那时候是我眼拙,没看出你的天赋了,不过你这些年确实也表现平平不是吗?”
蓝迦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确实这些年表现得像是一直被顾修缘保护着的模样,她没有那样的职任心,她无所谓自己是不是捉妖师,她只是看上顾修缘了,谁捉妖对她而言都一样。
柳程音见她没有说话,也便不提这茬了,开口道:“江南的是鱼米之乡,很富硕的,倒时候师妹可以好好玩玩,毕竟还是小孩儿嘛,师姐没有别的意思。”
蓝迦冷哼哼道:“不是小孩儿了。”
这时候,顾修缘回来了,手上兜着一个布帕子,他迎上来,喜滋滋道:“船上有卖糖葫芦的,我刚好买了最后两根,你们一人一根儿。”
糖葫芦红艳艳地裹着糖衣,显得香甜可口。
顾修缘拿着底端的木棍儿先一步递给柳程音:“师姐,你吃。”
柳程音:“只有两根,你吃吧,我就不吃了。”
顾修缘忙眼巴巴地守在柳程音跟前:“师姐,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师姐捉妖辛苦,吃点甜的解解乏。”
这妖怪还没捉呢,就解乏,解哪门子乏,蓝迦看着那半天递不到自己手上的糖葫芦,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前没有过的,反正不是开心。
不过,他今天怎么这么谄媚?蓝迦心里嘀咕。
等到柳程音终于接过糖葫芦,顾修缘随手乱帕子带糖葫芦一把塞进蓝迦手里,一句话也没说,像是一点也不重视。
蓝迦心里就更觉得不舒服了,她狠狠咬上一口糖葫芦。
糖衣破了,里面竟然是酸的,酸得她倒牙。
蓝迦顿时恍然大悟,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就跟这不着调的糖葫芦一样。
顾修缘盯着柳程音吃糖葫芦,他自己拿着个干馒头啃,竟然啃得满脸喜悦。
蓝迦瞪住他,他似乎是有所感应了,回过头来,就看见蓝迦一张本就冷淡的脸裹上一层冰似的。
顾修缘一怵:“你咋了?”
蓝迦:“酸的。”
顾修缘连忙问柳程音:“师姐,酸的吗?”
柳程音:“还行吧,糖葫芦不就吃个酸甜口嘛。”
顾修缘就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蓝迦了,就又看过去,发现蓝迦的脸又冰又黑了,他心里犯嘀咕:“那酸的咋整嘛。”
蓝迦把糖葫芦一下子横塞进他嘴里,然后气呼呼地走开了。
顾修缘得了糖葫芦也不生气,在后面追着声音道:“那我吃好了,你生气干什么,你不喜欢得找卖那糖葫芦的,我又不知道你又突然不爱吃糖葫芦了。”
蓝迦走远了,柳程音看着顾修缘,道:“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惯着她的?”
顾修缘挠了挠后脑勺:“她是小师妹嘛。”
柳程音脸上严肃起来:“怪不得那么有天赋的孩子被你带成了这样。”
说完柳程音也走了。
留下顾修缘一脸懵,他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