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自己的梦都不听自己的,蓝迦难以理解。

    妖丹亮橙橙越过窗户飘到蓝迦跟前,蓝迦狐疑:“你从窗子外面飘进来?方才不会是引我师兄入梦了吧。”

    妖丹震颤。

    蓝迦伸手猛拍它,有点气恼,然后抓住被子躺下去,妖丹在墙上嗑了一下,弹回来,再次移动到蓝迦跟前。

    蓝迦伸手把妖丹抓回手上——这些个残存的妖识,当真多管闲事。

    蓝迦进入灵识,狐狸们挤在她面前,站在一根枯倒在沙丘的树上。

    蓝迦给了它们每只狐狸一个爆栗,连看起来很有长辈之姿的两只大狐狸也没放过。

    狐狸们抱头:“冤枉啊,姑娘,妖丹在你手上,你就是妖丹的主人了,我们是按照你的指示办事的。”

    “可是你们没有把事情办好。”

    白狐跳出来:“那是因为姑娘你太过温和了,你的梦自然是你说了算,你干嘛顺着他的意愿。”

    大耳朵狐:“是的,他根本就不是个听话的雄性,你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说你是勾栏做派,太过分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勾栏做派的雌性,只有屈服于淫威生计困难的雌性,要是我,就要教训他了。”

    蓝迦冷眼瞧着祂们。

    “嘘”,赤狐优雅现身,“要对姑娘的心上人评价好点,不然要惹姑娘生气了。”

    银狐撇嘴:“拿不下自己的雄性,却来找我们的麻烦,这还真是天道不公。”

    赤狐:“好了好了,别再说了...”

    蓝迦在师兄那里初战告败,回过头还要听狐狸们的嘲讽,很是不爽,她退出灵识,索性抓起妖丹塞进抽屉里关了起来。

    她这夜睡不着,一想到师兄的事就翻来覆去,干脆坐起身思索起来。

    她想,师兄真是有些偏于讨厌了,情话不吃,诱惑不接,难道当真是自己没有身为女子的魅力。

    正如那大耳狐所说,师兄当真是不听话,是不是的确怪自己对师兄太过温和了。

    她从来对师兄都是很温和的,因为师兄总是温和地迷惑她,以至于她对他也是很怜爱的。

    可照这个架势,师兄什么时候才是她的呀。

    蓝迦就这么一坐坐到天亮。

    清晨,白雾蒙蒙,到处都是水汽。

    厨房烟囱上方,袅袅炊烟。

    顾修缘煮好早饭,谨慎地敲蓝迦的门:“师妹,起来吃早饭了。”

    蓝迦打开门,只穿了一件单衣,相比于梦里,并不暴露,顾修缘却很紧张似的,找了外套给蓝迦披上:“今早起来降温了,你穿厚点。”

    蓝迦没动:“不冷。”

    “冷,昨天夜里师兄梦见你…”顾修缘慌忙改口,“伤寒了,对就是穿太薄,所以伤寒了。”

    见蓝迦不愿穿,顾修缘上手给蓝迦把衣裳扣好:“好了,过去吧。”

    总体来说,师兄关心师妹是在合乎常理不过了,蓝迦却心底隐隐不爽,愈发不爽,她实在是太顺从师兄了,所以她到底要陪师兄玩这种兄友妹恭的师兄妹游戏到什么时候。

    吃饭的时候,蓝迦盯着顾修缘吃饭的模样。

    顾修缘吃饭腮帮子会微微鼓起来咀嚼,嘴唇闭合得紧紧地,唇瓣间闭合的那条线会随着他咀嚼的幅度轻微地一抿一抿。

    蓝迦其实很想亲亲他,从她上次亲过他之后她就总是很想要再次亲亲他的。

    她的目光直白,顾修缘都察觉到不对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蓝迦道,眼睑压回碗里。

    当天晚上,蓝迦实在心烦意乱,打开抽屉,把那个被她嫌弃的妖丹拿了出来,妖丹感受到主人的感应,迅速发出亮光回应。

    到了午夜,蓝迦驱使这颗妖丹:“去吧。”

    妖丹马上飞了出去,悬停在顾修缘的窗门上。

    顾修缘还没有睡觉,正翻着一本《捉妖绝学》,妖丹发出一阵惑人的馨香,顾修缘脑袋一歪,睡死了过去。

    顾修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紫色的床幔朦胧地围绕着他,顾修缘那朴素的架子床何时又过这样妖娆的待遇,当即,他就恍然大悟,自己这是在做梦呢。

    只是这梦怎么这么奇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艳的香气,香的很粘人,总觉得这种香气不适合对外展示,似乎是用于闺房之乐,这让他忍不住蹙眉。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与此同时,感受到身上有些冷。

    顾修缘低头一看,惊得"啊"了一声。

    只见自己上身未有半寸布料,一串金链紫晶的链子把他从脖子裹挟到了腰身,裤子是一条纱质的长裤。

    这身衣裳,和他昨日梦到的师妹身上那一身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布料更少了。

    顾修缘莫名其妙,茫然四顾,这衣服是人穿的吗?他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还是连续两晚都梦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难道是他自己喜欢这样?他到底有什么癖好啊?

    他从床上弹起来,准备踩下地去换一身衣裳,床边,并没有为他准备鞋子。

    他只好光着脚踩下去,很是不适应这一身链子冰凉凉地搭在他身上,微微地弯着腰。

    就在这时,门开了,他抬眼,蓝迦正站在他面前,身着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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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布衣,目光上下地将他逡巡了一番。

    顾修缘吓了一跳,"啊"地一声,背弯得更凶了,双手抱于胸前,他囧道:“师妹...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就穿成这样了,你要不要先出去,等师兄先换一身衣服。”

    蓝迦抱胸走进来:“勾栏做派?”

    顾修缘闻言,心惊,这梦怎么还能连着做的,仿佛今日他会穿成这样是因为昨日在梦中贬低了师妹,所以师妹故意报复自己。

    顾修缘面红耳赤。

    蓝迦一点也不害羞,反而掐住他的胳膊:“师兄站直一些,我好看看。”

    顾修缘囧到左脚踩右脚:“师妹,你先出去。”

    蓝迦用眼神将他描摹了一遍,其实她从未见过顾修缘赤身的模样,骤然打眼一看,给了她很大的视觉冲击,师兄皮肤很白,身形也是极好的。

    她面上从来都是很镇定的:“师兄别慌,师兄穿成这样很好看。”

    “师妹,你莫要开师兄玩笑了。”顾修缘急了,"你且给师兄留点脸吧。"

    蓝迦心里涌起一股很大的兴奋,并不是很想放过平日里故意不顺她意讨厌的师兄:“师兄为何要在我面前穿成这样?”

    顾修缘急道:“我没有要在你面前穿成这样。”

    “哦。”蓝迦淡淡道。

    顾修缘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梦真实得可怕,他羞耻极了。

    哪知蓝迦淡淡道:“师兄在勾引我。”

    顾修缘瞪大眼睛。

    而蓝迦心里很得意,有一种报复的快感,看着师兄吃瘪还有一种恶劣的爽利,似乎在梦中,会放大她心里那点恶意。

    她看见师兄委屈了,就退了一步:“好吧,师兄寻衣服来换吧。”

    顾修缘如蒙大赦,打开衣柜,里面空荡荡一片:“我衣服呢?”

    蓝迦很想笑,嘴角微不可查地微微勾起来。

    她变得柔和地去牵顾修缘的手,把他引到床沿边坐下:“师兄,你先坐下等我,我去帮你寻一身衣服过来。”

    顾修缘眼中像是看着救星一样看着蓝迦:“那你快点,师兄等你。”

    蓝迦忽然靠在顾修缘的耳边,低声道:“师兄,你穿成这样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我从没见过师兄这般好看过。”

    “你在说什么呢?”顾修缘颤声。

    蓝迦迅速离开顾修缘。

    顾修缘猛地躺倒在床上,双手捂住面颊:“没脸了,没脸了...怎会如此荒唐。”

    他想既然是他的梦,那就不要再梦到师妹了,他祈祷师妹从他梦中消失,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