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月,肠胃受不住粗粮、一吃就闹腾的孩子,民间都唤作“富贵病”!
因活下来难,才得了这么个反讽的名儿!
“下一位,请过来!”
陈枫起身,示意第一例治疗完毕!
王医师与孙医师立即上前,重新诊查丫丫!
片刻后,两人齐齐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
死死盯住陈枫,满脸难以置信!
随即,在评分板上,毫不犹豫写下:满分!
紧接着,又请来两名外院八级医师,加一名上级指派的八级专家,三方复核!
复核结束——
三人全怔在原地,嘴唇直颤,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碍于考场规矩,谁也不敢开口,只默默在监督板上签注:
“分数真实有效!”
待陈枫开始救治第二位病人时,
两名监督员也早已挪步上前,和王、孙二人一样,围在陈枫身侧凝神观摩!
见王、孙二人还能适时提问,
他们急得眼底泛红,手指攥得发白!
可考场禁声,硬是憋得一声不吭,
只能一遍遍提笔,在监督板上写下:
“分数真实有效!”
“来了!来了!臭小子,你可算轮到我们了——!”
随着陈枫接连治好一个个病人,
叶嵩和李慧兰的脸色,也一点点涨红起来!
陈枫的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烧了起来!
直到他逐一审视完其余八名患者。
陈枫缓缓起身。
目光扫过叶嵩和李慧兰。
不等他们开口,便径直转向王医师。
“考试终止。剩下两位,我治不了。”
话音平直,无波无澜,说完便坐回原位。
“呃……”
这话一落,王医师和孙医师齐齐怔住。
两名监考医师也僵在原地,一时失语。
可真正炸开的,是叶嵩和李慧兰。
“呃……”
他们本已备好冷言冷语,就等陈枫低头恳求、伏低做小——
求着给他们扎针、推拿、开方子。
谁知,刀还没出鞘,对手已收剑入鞘。
这……这……
两人张着嘴,像被掐住了喉咙,愣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那好吧……考生陈枫,考试结……”
考场负责人刚启唇,准备宣布结果——
“不准结束!”
“他还没看我们!”
“凭什么现在就停?!”
叶嵩猛地撑起上半身,剧痛撕扯着脊椎,却仍嘶吼出声!
双眼死死盯在陈枫脸上,
眼底翻涌的恨意,浓得能滴出血来。
“呃……”
负责人一滞,转头望向病床。
“同志,医生不是神。”
“病症有边界,能力有极限。”
“你们……”
他语气尚温,话未落地——
“胡扯!”
叶嵩暴喝打断,额角青筋暴跳。
负责人脸色骤沉如铁。
“那八个他都看了!都能治!怎么轮到我们就‘不能’?!”
“这是羞辱!是公报私仇!”
“他必须给我治!”
“不然我就去纪检组告!告你们徇私舞弊、考试不公!”
他整个人抖得厉害,声音劈了叉,字字带血。
“最后提醒一次——”
负责人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冷、更硬:
“志愿参与考试的病患,须无条件配合现场医疗调度。”
“医生无权强行施以违背医学常理的处置;”
“病患亦无权强令医生为其诊疗。”
“况且,考生陈枫已当众明示:无法施治。”
他目光如刀,刮过叶嵩与李慧兰的脸。
此人是战地退役军医,骨子里刻着铁律二字。
“不可能!他明明能治!”
“他肯定能!”
“以前腰疼,他按两下我就能打篮球!”
“现在瘫了,他倒说‘不行’?!”
“他是故意的!他在记仇!”
“这个畜生!他就是在报复!”
叶嵩眼球布满血丝,喉结上下滚动,几乎要咬碎牙根。
不到一个月,从能跑能跳,到大小便失禁、双腿无知觉——
他早被这日子碾得七零八落。
腰疼?从前只是小事。
如今却是终身囚笼。
而陈枫,是他扒着栏杆往外看的最后一扇窗。
这次,是最后的机会。
他绝不会松手。
“对!我偏头疼,以前都是他揉太阳穴,十分钟就好!”
“效果特别准!”
“他绝对有办法!”
“不肯治,就是存心整我们!”
李慧兰也急红了眼,抢着朝负责人喊。
“陈枫考生,是这样吗?”
考场负责人目光直直落在陈枫脸上,语气肃然:“考官!”
“如果我能治他们,他们怎会至今瘫痪?”
“若这偏头痛我也能治,又早先为她诊治过,为何如今仍反复发作?”
陈枫只淡淡反问两句。
负责人霎时一怔,脑中豁然清明——
对啊!
真有这本事,早先就治好了;
人若痊愈,哪还会坐在这儿当“志愿病患”?
“两位病患!”
“我再重申一遍!”
“考场内,无论考生还是病患,一切行动须服从考官及负责人统一安排!”
“再有无理纠缠、扰乱秩序者——”
“即刻通知警方到场,取消志愿资格,强制送返!”
负责人已毫无余地,声音冷硬如铁。
“不行!我要告你们!”
“我要实名举报!”
“你们作弊!”
“串通一气!”
“包庇纵容!”
叶嵩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吼着。
“警卫!快叫警卫!”
负责人眼皮都没抬,伸手按下墙边警铃。
“砰!”
大门被猛然撞开!
白玲带着五六名干警疾步而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病床上躺着的父亲,床畔站着的母亲李慧兰,她指尖一颤;
再一转头,看见坐在考生席上的陈枫,她脚步顿住。
原来如此。
“白局长,情况是这样。”
负责人快步迎上,语速利落:“这两位病患拒不配合流程,强求考生施治。考生已明确表示无法处理其病症,他们却持续喧哗、辱骂工作人员。现正式取消其志愿者资格,请您带离现场。”
“玲玲?是你?真是你!”
叶嵩猛地挺直腰背,声音发颤,“快!帮爸爸说句话!”
“陈枫不肯治我们!”
“你劝劝他!他肯定听你的!”
“他明明治得好!”
“玲玲,快替我们开口啊!”
李慧兰也急急接话:“小玲,快劝劝他!妈这头疼得钻心!”
“……”
负责人一时哑然,目光在陈枫沉静的背影、白玲僵立的身影、以及两位殷切望着女儿的老人之间来回逡巡。